安善王與其他人的臉色聞言立刻晴朗了起來。有人試探地開口?問道:「公主此話當?真?」
佑寧一本?正經地道:「當?真。安平若撒謊,則今生今世再也得不到海神的庇佑。」
這個毒誓發得真狠!原本?還有顧慮的人徹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喜上嘴角,已?經開始構思要如何?用呆板的文字完美地表達自己對海神滔滔不絕的仰慕與敬愛之情。他們?看佑寧的眼神不再帶有仇視,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感激之情。
安善國的人一旦被海神選中都?只想著獨占這份恩典,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表達出轉達的意願。
沛懷柔臉上的笑容垮掉了幾分,轉移到了佑寧的臉上。
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應對,我們?且看誰技高一籌吧。
*
海神選定?了接受的供奉之物,這場儀式也算是徹底養成,觀禮的貴族紛紛起身,帶著自己的隨從離開。
佑寧帶著滿腹愁思離開神壇,坐上馬車,隨著大部隊往回走。
平民百姓無法靠近神壇一睹祭典的盛大但也不妨礙他們?自發地聚集在神壇外圍,聆聽悠揚的海螺號與空靈的鯨鳴,試圖藉此沾一沾海神的恩賜。
直至禮成結束,他們?仍在附近徘徊,不願離去。
皇城侍衛將百姓阻隔開,讓出一條能讓馬車通過的道,皇家與貴族的車隊從人群中穿過。
這一次圍觀的群眾比佑寧入安善時還要多。
行至中途,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似乎是有人擠過人牆,衝破了侍衛的防線朝著佑寧的馬車奔來。
侍衛與駕馬的車夫嚇了一大跳,前者拔劍怒吼,後者急忙勒緊韁繩。
高昂的「吁」之後,馬車停了下來,車夫與侍衛們?這才看清衝上來攔馬的竟是一名高瘦纖細的女子。
瞧模樣?,不是安善人。
「怎麼了?」馬車停穩後,佑寧從車內探出頭來,一眼便看見跪坐地上的歲偃。
他又變成了胡芮顏的模樣?,正可憐巴巴又抽抽搭搭地跟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皇城侍衛講述自己隨口?編造的故事。
他給自己的設定?是「海難不幸與主子失散但幸運得救,上岸後立馬來尋主子的大慶忠心侍女。」
儘管他說的投入,情真意切的模樣?,然?侍衛與馬夫還有圍觀百姓的表情頗有幾分一言難盡。眾所周知,大慶船隊遭遇海難得地點在晉澤豚海,與安善國相去甚遠,這也能得救得撞多大的運啊!
被騷動吸引,上前來查看情況的方使臣一聽卻是滿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快步上前斥開侍衛,親自將歲偃扶起來,朗聲對佑寧道:「安平公主不愧是被海神選中的人,福澤深厚,就連您的侍女也受到了海神的庇佑,能大難不死,重回來找您!」
佑寧:「……」
雖然?內心充滿無語,但面上還是禮貌地保持微笑,她謝過方使臣,將歲偃帶回了馬車中。
馬車的帘子一放下,擋掉了外部的視線後,歲偃立刻收起哭哭啼啼的模樣?。
他正色道:「祭典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隨口?編的故事那使臣為何?那麼相信?」
原來你?也知道你?編的故事太隨便了啊?
佑寧嘆息一聲,將今日發生之事和盤托出,然?後道:「你?來得著實巧了些,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是那海妖提前猜到了你?的計劃,特意為你?鋪路一般。沛懷柔安排這一切,看似逼我去見他們?口?中的海神,但我總覺得背後真正的目標是你?,不若到時候你?就別去了罷?」
歲偃皺眉,不贊同地道:「既然?目標是我,難道我能放你?你?個人去面對那海妖?深海大妖,一個賽一個的古怪,你?應付不來,我好歹還能幫你?一把。」
佑寧本?想再勸勸他,但從實際出發,她確實還不具備一個人面對海妖的實力?。
內心湧起小小的失落,她握拳悲憤道:「還是怪我太沒用了,此間事了後,我定?好好同你?學法術,爭取以後獨當?一面!」
歲偃被她突如其來的豪言壯語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行,那我等著你?保護我得那天。」
明明是兩人之間經常做的動作,這一次佑寧覺得頭頂的手掌格外的炙熱,燙得她心臟不受自控地亂跳。他帶著笑意溫柔看向自己的目光像一杯陳年佳釀,讓她的腦子微微發暈,不知所措。
佑寧猛地坐直身子,開始小小聲地背誦清靜經。
歲偃:「?」
*
回宮後不久,就有宮人來傳話——
妧姬收到海神神諭,海神廟將在三日後打開,屆時佑寧可進入海神廟,面見海神。
時間在佑寧交接工作與接受貴族們?送來的書信中飛快地流逝。轉眼就是海神廟打開的日子。
佑寧起了個大早,盛裝打扮後,和歲偃一道,由宮人帶路,來到特意為海神修建的海神廟前。
說是廟,其實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華美程度堪比安善國的王宮。
安善王與王后還有妧姬已?經在廟門?前等候。
佑寧同安善王與王后行禮,安善王將人扶起來,然?後遞了一個眼神給身側的美人。
王后上前一步,從輕薄的紗衣中取出一封信,交於佑寧,她道:「公主,此乃本?宮的心愿,還勞您代為轉交給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