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阶的声音,林半夏顿了顿,喉咙里含糊地回应了一声,声音低到她自己都没听清。
心里的烦闷却猛地被一扫而空,低低吐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墙角的腊梅绽开朵朵花苞,花香汇成了一条河流,静默地向客人送去清幽宜人的淡香。
客人推杯交盏,劝酒聊天的声音,几乎要把头上的顶棚掀翻。
新人此刻依旧忙个不停,举着酒杯,从头一桌开始,依次敬酒。
新娘换了身衣服,大红色的羊毛外套,将长发盘到脑后,与新郎十指紧扣,脸上洋溢着幸福羞涩的笑容。
林半夏刚放下筷子,酒注意到刚敬完酒的一张桌子里,有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往外走。
再一细看,是齐叔带着他的小孙子齐放,看样子是要离席。
齐二叔大掌放在齐放的寸头上,低头说着什么。
齐放垂着头,留恋地向小伙伴看了一眼,显然没玩够。
虽然依依不舍,但懂事地没有哭闹。
顺从地点了点头,齐二叔另一只手牵着齐放,就立马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
经过林半夏和陆阶这桌时,他也没有发现,看了一下时间,眼睛一直向院门外看去。
“齐叔。”
陆阶和林半夏几乎是同时出声。
齐二叔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见是陆阶和林半夏,紧闭的嘴角咧开了些,脸上的焦急也被冲淡了许多。
“你们两个也在这啊。”
齐二叔的嗓门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又摇了摇齐放的手臂,“喊人。”
齐放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些不成调的气音,就立马藏在了爷爷的身后,不肯再抬头。
齐二叔狠狠地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没出息,喊人都喊不来。”
陆阶和林半夏知道齐放的情况,都不多加在意,只是说还是小孩子。
“齐叔,怎么不多坐会?”陆阶问。
齐二叔苍老的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疲惫,只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敢坐了,山上的柚子还没摘完,这几天就要下果了。”
“屋头几个人山上山下地跑,忙得是团团转。”齐二叔在陆阶旁边的空位置坐下,“看嘛,今天吃喜酒,都是我们一老一小。”
陆阶递了根烟,齐二叔接过,含在嘴里,四处摸着打火机,陆阶又帮忙点上。
“要不请几个帮手吧。”
齐二叔使劲吸了一口纸烟,皱了皱眉头。
“算了,现在请人贵得很,请人的钱都比果子贵了,”把烟头在桌边磕了一下,声音小了许多。
“也麻烦,同村同宗的,工钱多了少了都不合适。”
又侧身对林半夏说,“林老师,你要是想吃柚子,随时上山来摘哦。”
林半夏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齐叔,现在还剩多少柚子要摘啊?”
齐二叔低下头细想了一下,掰了掰手指,沉吟半晌,“大概还有十几二十棵树。”
“不请帮手,在落果之前能摘完吗?”林半夏的目光落在齐放矮小的身影上,有些担心地问。
“尽量摘嘛,多摘几个是几个,先把网上卖出去的果子备齐。”
齐二叔皱着眉头,两口把陆阶的烟抽完,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随即就站了起来。
“那陆阶,林老师,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