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有這樣給過她壓力。
「你到底想說什麼。」舒愉難言地有些恐慌,她止住他的話頭,冷淡地問。
識海內突然又是一痛,她皺了下眉頭。
紀蘭生露出一點歉意和無措,他乞求道:「你就讓我越矩這一次。唯有在今晚,我才敢說向你說這些。」
他笑了笑,道:「不過好像,想說的也說完了。」
「舒愉,魔靈界是罪者的囚牢,聖樹長成後,則會讓這片囚牢變成樂土。你覺得,有罪的人有資格享受這片樂土嗎?」
舒愉好像捕捉到了他的一分意圖,她抿了抿唇,「那你為什麼要對諸星島做那些事?」
「我的罪早在之前就犯下了。至於是大是小,都沒太多差別。」
紀蘭生傾身向前,和她靠得極盡,溫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面龐上,「讓我來做你的引子。聖樹確實需要一個引子。」
在這清幽的寂靜之中,舒愉不知聽到的是自己的,還是他的心跳。她連張嘴都要花極大的力氣,「怎麼做?」
紀蘭生:「把我獻祭給你。」
舒愉渾身一僵,她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早就想好了,是嗎?」
「在你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又搜集了一些以前的信息。假如我沒猜錯,只有同心燈是不夠的。罪人虔誠地向上天獻祭,也許才能讓種苗從你體內出來。」
紀蘭生笑了笑,「真的很巧。我還是植物系本命靈物。或許,全天下只有我一個人符合所有的條件。」
舒愉伸出手,遮住他那雙澄澈溫柔的眼睛,她嗓子有些發乾,「紀蘭生,你沒必要這樣。」
「舒愉,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再愛我。你就當是,對我的成全。」
她看不見他的眼,他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和微風一起,來到她的耳邊。
舒愉整個人都僵住,左手一動不動地放在他眼前。
突然,她的手心落下一抹溫熱的觸感,一瞬間傳到她四肢百骸,卻又迅消散。
紀蘭生拿開她的手,緩緩靠近她,以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從二人周身炸開,舒愉這下是真的失去了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
她的識海內發生了劇烈的震動,聖樹種苗一瞬間在識海內生長,巨大的枝幹過滿地的玄瑜草,急劇向上延申。
舒愉忍著痛,努力地想要維持清醒,但終究還是沒能抵抗住劇痛侵襲,徹底暈死了過去。
以她為圓心,靈力迅向四周泛濫,魔靈界的玄瑜草率先蔓延開來,長成了厚厚的一片,覆蓋住連綿的冰雪。
舒愉是被拍醒的,她一睜眼,就看到了烏韻。她滿臉都是驚喜:「聖樹的苗種出來了!你現在怎樣,還是不舒服嗎?」
舒愉站起身,就看到花園外站滿了魔修。這群面色要麼兇狠要麼冰冷的魔修,此刻和烏韻一樣,臉上全都掛著喜悅的笑。笑聲泛濫,似乎要將天罰穿過。
對她們來說,聖樹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卻在毫無準備之際,一瞬間化為了現實。沒有人能不對此感到驚喜。
最該高興的人應該是舒愉。她再也不用受它牽制,不用總是守在落種之地,看不見曙光地修煉。而且是她將聖樹種出,魔修敬畏上天,之後也只會敬畏她一個人。
她確實是應該高興的。
但她的心,卻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空空的。
烏韻臉上的溫度冷了幾分,她摸了摸舒愉的臉,擔憂道:「你還好嗎?沒有被反噬什麼的吧。」
舒愉笑了笑,「沒有。」
她飛出牆面,站在落種之地,眾人看到她,全都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蹲下身,看著那一株極小,但卻蘊含著蓬勃之力的樹苗,微微一笑。
它已在此地紮根了,以後便會自由地生長,誰也沒法破壞它。
舒愉閉著眼睛,感受著靈力從這棵小苗源源不斷地擴散。靈力充沛之後,人口稀少的魔靈界才會發自內心地反對吸食他人靈力,反對自相殘殺。
她已能想見,要不了多長時間,貧瘠的魔靈界便會像修真界靠近,而不再是只有厚厚的冰雪,泥土,和不起眼的玄瑜草。
烏韻在她耳邊自言自語:「這麼重要的時刻,宗主怎麼沒來見證?」
舒愉一僵。
她探向自己的識海,裡面和往常一樣,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茂盛,斑斕。只有一處不同。
原本長著種苗的那處,正盛開著一朵乾淨的小蘭花。
似是感受到舒愉神識的窺探,那蘭花的一片花瓣向外翹起,倏地一卷。
舒愉笑了笑,不知是說給烏韻,還是說給自己聽,「他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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