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最大的遺憾可能是臨死前沒辦法再見到了你了,現在你來了,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這個回答並不在葉聞的預料之外,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梨湯,壓下了喉嚨泛起的苦意,問:「有什麼想和我一起做的事麼?」
「有很多,但礙於我的身體,和你已婚的身份,再做就不合適了,」白夜笑得很從容,「老人常言,身體是最重要的,以前我不懂,後來我懂了,當我看到診斷書的那一天,你我之間,緣分也就斷了。」
葉聞不得不花費一些時間來調整情緒,過了幾分鐘,他才「平靜」地開口:「有個問題,我很好奇。」
「什麼問題?」
「你剛走的那一年,我在國內辦的那場宴會,你來了麼?」
「當然沒有,」白夜回答得很快,「我那時候剛到這邊治病,結識了Ben,還下了決心和你保持一定的距離。」
「但我查到了你的入境記錄,」葉聞稍稍向前傾了一點,呈現出了一種壓迫的姿態,「你要告訴我,你單純是回國探親麼?」
白夜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點了點頭,說:「我的確是回國了,但也的確沒有去那場宴會。」
「監控拍到了你,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來了,卻又不來找我。」
「你在撒謊。」
「京n886699,蘭博基尼,藍色的。」
葉聞準確地報出了車牌號和車輛的相關信息。
白夜和葉聞對視了片刻,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說:「我只是想看看你,但並不想讓你看到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就在剛剛,」葉聞看著面露驚訝的白夜,低聲說,「入境記錄是假的,監控是假的,車牌號是當年咱們一起挑的,車輛信息是你最喜歡的。」
「你騙了我,而我竟然被騙了。」白夜的眼神有些複雜。
「是你先騙了我,」葉聞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難以避免地還會在言語中泄露一二,「你讓我痛苦了三年。」
「準確來說,只有兩年,」白夜自下而上地凝視著對方,「最近的一年,你有了貼心的伴侶,不是已經和我一刀兩斷,期寄和我此生不再相見了麼?」
葉聞和白夜四目相對,誰也不願意服輸先移開視線。
最後還是一個電話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葉聞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孤餘風」三個字映入眼帘。
他沒有猶豫,選擇了接通,然後將電話覆在耳側。
「在哪兒呢?」孤餘風那邊的背景有些嘈雜,但不妨礙他的聲音穿越大洋彼岸,清晰地在葉聞的耳畔響起。
「在病房裡,正在陪我那個朋友聊天。」葉聞實話實說,他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