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偶尔淌过一个小水坑,挡泥板挡住不知道多少的泥渍,天上还没有星星,但人间却已经亮起。星星不知道行人看不见它的哀愁。
“尘哥,有星星。”安腾说。
“那是飞机。”
“不是,真的不是飞机。”他用手摇了摇田尘身体,“都不带动的。”
“这个时间点哪来的星星。”田尘停下车抬头望。
“哪儿?”他说。
安腾也抬头望去,却没看见刚刚那颗。“诶,怎么没了?”
他细细一想,一拍腿:“可能是流星!”
在田尘鄙夷的眼神里,安腾做出许愿的姿势,心满意足的许了个愿。
“走啦,等会迟到了。”
“没事,跟你一起迟到老郭也不会说什么的。”
随着越来越靠近学校,路上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公交车上的、马路上走路的、骑自行车的。
他们两人混迹在学生中间,融入人海,无人知晓。
安腾是被田尘抱着进教室的,其实,他原本是十分抗拒的,但被尘哥硬性要求。
班里的人都说他俩有点隐情。
等坐上位置,杨轩转头便问:“腾哥,脚怎么受伤了?”
“摔的。”田尘代替安腾回答了。
“摔的。”安腾又补一句。
临近期末,晚自习大多都是考试,今天也不例外。
老郭三两句,花了大概半小时提点完了周末的作业,立马又下一张卷子来。
七十五分钟做完后学生们对完选择题,把卷子交上去让老师改大题。这样大概第二天卷子就改完了。
走读生整整三节晚自习,一通做题后还剩下最后一节课可以自由安排。
课间时许多人来关心安腾的伤,但都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打仗受伤的伤口是荣耀一般。
第四节课下,住读生们回到寝室。周末归来的第一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3o9寝室尤是如此。对于安腾的腿伤,田尘这个唯一的知情人没说实话,安腾也没说实话。两人口述一致:“摔的”。
两人坐在写字桌上,说起悄悄话。
田尘问道:“侯斌受伤没?”
“不知道,但被我踢了几下,应该不轻。”
“你俩事情结束没?没结束的话我带你报仇去。”
“别。”安腾急说道:“江湖规矩,这事情就过去了。”
田尘笑了笑,似乎对他这种江湖义气持有怀疑。
“别明天侯斌来找你。”
“他来找我我就一拳给他打回去。”
安腾挥了挥拳头。
田尘停顿了一会儿,正经起来。
“安腾,你前天找侯斌只是因为你自己的事儿吗?”
“是啊。”安腾说,“新仇旧账一起算。”
“有什么新仇?”
“小苹果的。”
夜深人静,等另外两人睡下时,田尘起床,望着一米六高的上铺,安腾躺在床上,好像也没睡着。
他靠在床边,把手伸进安腾的被子,捏捏他的脚。
安腾立刻缩回脚,“冷”,他说道。
“明天侯斌要是来惹事儿的话,你别动。”田尘看着安腾的眼睛,“我来。”
他没有回答,翻了个身,空气进入厚厚的被子里,又带出一点温暖的气息。他背对着田尘,似乎在无声的拒绝。
这周过得平平淡淡,或许侯斌真的如安腾说的那样“江湖规矩”。细想起来最期待的事情估计算是元旦晚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