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鹿卿云带她走的,是一条下山路。
下山路青楸已走过好几次,按理说应当是最熟悉不过,然此时她放眼望去的景色处处陌生。她意识到,他们应当是又入了什么阵了。
有掌门在身侧时,她的胆子总会被放大些,所以就算走的是条陌生道,她也不觉得有何危险。
青楸没有多问,鹿卿云倒主动做了说明。
“我带你去见的是门中掌事——姚南风长老。”
她对这名字倒是有些印象,秘籍中提到过,在一念门内有个级别极高的长老名叫姚南风。
姚南风虽然管着不少事,寻常弟子平日里却很难碰着她,所以秘籍中对她的记载并不多,只提到若是能同她处好关系,每月都可以去她那里领取一件品级上乘的宝物。
青楸连姚长老的面都没见过,自然也蹭不上这样的好处。
从记忆里将姚南风这号人物寻出来后,她扭头问鹿卿云:“掌门大人是要弟子将十堂的种种告诉给姚长老知晓么?”
鹿卿云点点头:“门中事务本该由我处理,然我父母……飞升时,我尚且年幼,师姑便代我管了不少事。此后我与师姑常常需要闭关,一部分事务便交到了姚长老的手上。”
他这一句话中透出了不少信息,让青楸很想仔细琢磨琢磨,比如在他说出“飞升”二字前那几不可察的停顿。可惜时间有限,她来不及一一辨别,便随意选了个词做重点:“掌门大人常常需要闭关……是因为元灵受损?”
他的情况,她是亲眼见过的,也便没了隐瞒的必要。
鹿卿云干脆应了声是。
青楸下意识取了秘籍在手中想要翻看,旋即想起来他们此时还有事情要去做,又将它塞回到了储物戒中:“等今日事了,弟子再找找有没有固灵的法子。”
“不必。”
“?”
“有戒灵珠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像是怕她心存疑虑,鹿卿云还特意调动了灵力,让她感受了一下戒灵珠留在他体内的能量。
青楸眨眨眼睛,不再纠结于此。
用过戒灵珠之后,她再没见过掌门以狐狸的形态出现,如此想来,他应当是强健了不少,不需要她多担心了才是。
她很自然便转移了注意,将心神放在一会儿要见的姚南风身上:“掌门大人,弟子见了姚长老后,是该将杜堂主所做种种都仔细说上一遍么?”
如果要做到这种程度,那可有得说了,她得好好打个腹稿才行。
“不必如此仔细,选一两件,让姚长老知道有这么件事便可。其余的,她自会在查明后做安排。”
青楸一挑眉。
……鹿卿云这,怎么像是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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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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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一揣摩,青楸大致有了判断,便应下一声:“弟子明白。”
十堂的破事实在太多了些,她思来想去,决定只说每个人在新人期必然要经历的“立规矩”一事。
新人入十堂,可以不管堂主杜茯苓,但必须到穆清辞那儿问个好请个安。要是穆师姐看得上你,你之后便有福了,要是穆师姐看不上你,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救,且必须在一月内讨得师姐欢心。
遗憾的是,穆清辞眼光极高,能被她一眼看中的人极少,所以大部分人都得巧妙地利用这一个月。
青楸先将这些破事给鹿卿云讲过一遍,听得他双眉紧蹙,出声问道:“若是始终不得穆清辞喜欢,会如何?”
“那就算倒了大霉,师尊再不会分半个眼神给你,堂中一切脏活累活倒都要你去干,门派每月给弟子的仙丹仙草各种材料与月俸发不到手中不说,时不时还得倒贴些钱进去。要是这些事儿做不好呢,在师姐的默许下,一些皮肉之苦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鹿卿云眸色微深:“你经历过?”
“那倒是没有,弟子算运气好的。”青楸摇摇头,笑了:“掌门大人忘了吗,穆清辞想将偷盗重宝的罪名嫁祸到弟子头上,自然不可能对弟子太苛刻,反而会主动拉拢弟子,弟子之前一直以为穆师姐是最亲切不过的人。”
直到又在第一阶段险些惨死,她去查了网上的攻略,才看清穆清辞的真面目。
“一会儿弟子就简单地把这事儿说一说,应当可以吧?”
鹿卿云点了头:“可以,不过……不要直接说出穆清辞的名字。”
青楸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是掌门直接下的令,她乖乖照做便是。
闲谈间,两人已行至姚南风的住处。
青楸抬手覆在额上,挡住阳光后仔细将眼前这两层小楼一打量。
别说,姚长老这住处还挺雅致,是带个小院的竹楼,她隐约可以瞧见院中争奇斗艳的百花盛放之景,却看不出更细致的东西。
没办法,这地方的阳光……太刺眼了一点!能看见东西已算不错,想要看清,实在有些难度。
准备要推门进去前,青楸问了鹿卿云一句:“姚长老住在这地方,不嫌热得慌么?”
“姚长老为了院中那些花,在竹楼四周设了阵法,所以此处的日光较别处更盛。既是为了那些花,她便不会嫌热。”
青楸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决定回去后就给秘籍添上几笔。
秘籍上已记载了不少事情,但疏漏处还是有的,所以她最近一直在做查漏补缺的工作,譬如去过魔界一趟,她就按照记忆,将所见所闻尽数记了下来。今天见过姚南风,能记的东西又变多了,其对于花的喜爱,定是今后刷好感的重要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