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悉心照料着萧叹,像呵护一块美玉一般小心翼翼,可他却始终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慕容雪死后,树臣成了新的国师。
树臣几次来看萧叹,替自己的胞妹向萧叹道歉,可萧叹还是像玉雕一般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日,大雨初歇,云销雨霁。阳光格外好,透过树梢落在棋盘上。卫岚一个人痴痴地坐在桌前。
“长公主,今日怎么这样有兴致?”树臣又来看萧叹,路过院子的时候见卫岚一个人自言自语,便过来行了个礼。
“我以前没学过博弈,我记得萧哥哥从前喜欢,所以想学会了陪萧哥哥解解闷。”卫岚的模样很是认真。
“长公主,您对萧兄的这份情谊,就连我这个旁人看了都为之动容。”树臣躬身道,“可恕臣直言,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您就这么听之任之?”
卫岚自然知道树臣说的是什么事。
自从她去了不夜坊,便与外界隔绝,卫冲趁此机会四处造谣污蔑卫岚的名声,说她在民间时出身于秦楼楚馆,当上长公主后依旧荒淫无度,在府上养了三千面首云云。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出面澄清?”若是从前听到卫冲竟拿从前她被卖到梨梦阁的那段噩梦来大做文章污蔑中伤她,她一定会很难过很愤怒。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在那个雷雨夜,那个她差点断送了一生的夜里,她早就认清了这个所谓的六哥。
“微臣只是怕陛下要对你动手了……帝王家事,我本不该多嘴,可这些年我也看在眼里,陛下若是没有您的约束与制衡,如今的天下不会这般太平。”树臣叹息道。
“我不怕他动手,我只怕他不动手。原以为他是个纯良忠厚的,没想到这些年,从前其他皇子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后宫里除了如今的太后,其他先帝的妃嫔也是要么死于非命,要么被送去当了尼姑常伴青灯古佛……是我和萧哥哥看错了人。”卫岚紧紧捏住手里的黑子。
“嘘,长公主小心隔墙有耳。”树臣见卫岚这样直言不讳,很是慌张。
“这里是我的府邸。况且就算有耳目我也不怕,这些话我生怕他们听不到。”卫岚轻轻将刚才捏住的黑子放在棋盘上。
树臣看道后眼睛一亮:“真是一步好棋。”
“树臣哥,你不是来找我博弈的吧?你想问莲舟的情况对吗?”卫岚叹了口气,见树臣神情紧张,接着道,“我没有虐待她,只把她关在地牢里而已。可惜她和萧哥哥一样,一直不肯说话。她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树臣哥,我知道你是她的亲哥哥,她都做了什么你一定知道的,对吗?”
树臣摇头道:“我很早就看出她喜欢萧兄,虽然她极力隐藏,可还是瞒不过我这个当哥哥的眼睛。”
卫岚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年看花灯,我们几个人走散了,你同我说了许多吞吞吐吐的话,话里话外劝我不要和萧哥哥在一起,为的也是这个?”
树臣点点头道:“小妹被我们宠坏了,想要的东西总是不择手段地去留住……做错了事她也不知道……长公主,您有没有可能留她一命?”
卫岚面无表情道:“重明哥也是她亲手杀死的。”
树臣忙道:“那是师父的意思!小妹从小最听师父的话了。”
卫岚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道:“不止,她绝对不止做了这些。”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的遣灵使为什么会出现在七里村?
莲舟的背后一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这样的苦。”树臣央求得如此恳切,足以见得一个兄长的用心良苦。
“怕是不方便。你是你,她是她。在她开口之前,我不会让她见任何人。”卫岚却冰冷地驳回了树臣。
“小妹最怕疼,还请您多给她一点时间。”树臣只好退了一步,他没想到从前和莲舟以姐妹相称的卫岚这么会变得这样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