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思南有理有据的自我辩解,李云东自然无法进行反驳,毕竟现实就是,他们对顾思南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搜身,收缴了她所持有与藏匿的一切危险器具,只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手。
“你这人简直了……”李云东难得觉得自己有些词穷,就连江书夏也突然有点后悔,开始怀疑收编顾思南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人的离谱程度甚至能让李云东都黯然失色,要是她日后惹出什么祸事来,不出意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思南是主动展示出自己的底牌的,而不是暗中回收这颗真空吸附式迷你摄像头,这意味着她多少是愿意敞开心房的,而只要有建立友好关系的可能性,那么事态就不至于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展,爱与和平还有介入的余地。
江书夏心中略作权衡,方才是对着顾思南说道:“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属于我们协议生效前的事情,就不追溯你的历史犯罪记录了。但今后希望你有一点自觉,不要试探我对你的容忍程度,千万别忘了,你的‘私房菜’文件还在我的手里。另外——”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另外,你想用今天录制到的素材,剪辑出新的视频是你的事儿,但布前务必记得让我确认和审核。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我希望开头是愉快和轻松的,而不是勾心斗角的。我自己的活儿已经够多了,你最好别给我找茬儿。”说到最后,江书夏的眼神都是变得凌厉起来,像是私人监狱里掌权的典狱长。
“哦、哦,我有数,您放心。”顾思南故作镇定地回应道,却是下意识地握住兜里的指虎,冰凉而实在的触感带给她心灵上的慰藉与不畏强权的勇气。
“放心吧学姐,同样的招数对我已经无效了,我不会给她第二次埋伏的机会的。”成曦咧开嘴角,露出一对亮白的虎牙,像是头锁定猎物的野兽,盯着顾思南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视觉锻炼到不存在盲区的程度,你洗好摄像头等着吧。”
“不该是洗好脖子等着吗?”顾思南面露几分古怪的神色,摸了摸兜里的摄像头。
“比起自己的脖子,我觉得你会更关心自己的摄像头。不出意外的话,哪怕是自己被斩的那一刻,你脑子里也都是怎么拍摄人头落地才更震撼,更有表现力。”成曦很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看上去有这么疯狂吗!?”顾思南不禁有些错愕,脑袋却是下意识地思考起从哪个角度拍摄更精彩,比如仰视的镜头角度会更有压迫感,但人头落地时也会有一种空间上的情绪释放,更适合表现那些恶人被斩的剧情,而从背后的俯视镜头,更有利于表现罪犯与围观百姓的对立,可以用来表现好人被诬告而死的剧情。
“锻炼视觉是可以。”江书夏用食指指节一顶眼镜下框,平静地对着成曦强调道:“但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改造自己的肉体,尝试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她无法想象拥有全方位视野的人类,究竟会有怎样的生理结构,但哪怕只是在脑袋上安装一个全景摄像头,并通过视神经连接到大脑,都是一项巨大的人体改造工程。
“错啦老江,她染了也做了美甲,严格来说,这都属于改造自己的肉体,你提醒得太晚了。”李云东忍不住说道。
“学长你这么懂,哪天我也帮你改造一下自己的肉体吧?”成曦皮笑肉不笑地凑近李云东,手指像是羽毛般抚过他身上的肌肉群,幽幽说道:“你那么喜欢健身,那到时候这边打一针群勃龙,这边打一针西斯龙,这边打一针康复龙,这边打一针曲托龙,这边打一针氧雄龙,这边打一针美替诺龙,这边打一针宝丹龙,这边打一针美雄诺龙……我以无尽类固醇之力,助学长你肉身成圣,以后一拳都能打碎大道。”
“九龙拉棺!?你这是分明是要让我晚年不祥啊!”李云东只觉毛骨悚然,在心理作用之下,被成曦触碰到的肌肉群都隐隐有些刺痛感。
“那我退一步,找人帮你往背上纹个九龙拉棺,从此断绝考公大道,再也不敢背对众生。”成曦冷笑着用手指戳了戳李云东的后背,像是个拿针扎年轻宫女的老嬷嬷。
“——”
李云东扯了扯嘴角,心道,养老金余额不足,又何尝不是一种晚年不祥。
“好了,别扯淡了,你们两个大一的不是要去晚自习吗?到时候迟到了别怪我。”江书夏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哎呀,差点中了学长的缓兵之计了,你就这么舍不得可爱的学妹吗?烦死了!”
“我本来还想找一下我的战术鞭的,看来只能放弃了,李云东学长你记得赔钱啊,我要美金!”
闻言,成曦和顾思南才是慌慌张张地确认好随身物品,如一阵风似地相继冲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恢复到往常的两人独处模式,却依稀有些冷清的感觉,李云东不禁感慨地说道:“真是风风火火的大一学妹们啊,希望她们以后能像我一样稳重一点,要成为优秀的东方淑女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呢。”
“你管自己这个状态叫稳重?”江书夏忍不住冲着李云东翻了个白眼,说道:“手脚都被绑住,想不稳重都难吧。”
“那你倒是帮我解开啊,你解开了我不就能证明我很稳重了吗?”李云东很是无语地说道。
“历来被项圈锁住的狗,基本上都是性情不稳定,有咬人风险的狗。”江书夏有些嫌弃地望着李云东。
“你反正打过狂犬病疫苗了,有什么可怕的,现在的你对抗猫猫狗狗的时候,可是有无敌加持的。”李云东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后忽地打了个寒颤,眉头一蹙,说道:“完了,成曦之前给我灌了大半瓶水,我现在有点想上厕所了。”他冲着江书夏眨眨眼,说道:“那什么,我至亲至爱的江兄弟,你懂的吧?”
“——”
江书夏不禁漏出长长一声叹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她觉得自己是来遛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