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行顿了顿,斟酌着用词:“祭坛已经搭建好,大人择日就可以给天元剑淬最后一道火了。”
钟离阳轻声嗯了下,眉梢眼角淡淡,看不出喜怒。
蔺行不敢再多言。
祭坛搭好,楼月央也可以完成她留在这里的使命了。
为了让她毫无怨念地祭剑,大人不光陪她演了这么久的戏,还把她师父师伯们的魂魄都带了进来,就是为了让她为了她的师父能自愿跳进祭池里。
大人重新现世后,对沈玉楼和她的转世楼月央恨之入骨,但这些天看来,他似乎又没有那么强的恨意了。
蔺行不敢妄自揣测,继续说着要事:“梦貘在妖界杀了不少妖众和小妖王,妖界损失惨重,花逸这些天连连溃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要不要给他个痛快?”
钟离阳修长的手指将黑棋落下,封了白棋,他不答反问:“阴雷呢?”
蔺行一愣,大人居然关心这么个小人物,不太像他的风格。
八成还是因为她吧……
他随即答道:“阴雷只留了一魄维持呼吸心跳,看起来是个活人,其余的都尽入梦貘腹中了,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只是这样,是不是对阴丹大人来说不太公平?”
钟离阳闻言嘴角勾了勾,阴雷是她的死敌,就这样死,已经是便宜他了。
我又帮你一次,你该如何感谢我呢……
他的心,不知不觉还是偏向了她。
“无妨。”
蔺行继续说道:“冥君要来浮雪宫,应该是给花逸说情,属下已经回复他说大人不在宫中,他说他在须陀山内等您回来,您要不要见见他?”
钟离阳不语,棋盘上大局已定,白棋已无反手之力,他落子收官。
又过了会,他才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我有事要问问他。”
数万年前龙族灭族,有很多事他不清楚,但明奎知道,之前明奎行踪不定,他总没有机会问他,但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他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想到这里,钟离阳皱了皱眉,未加掩饰的深红色长眸里多了几分阴郁。
明奎身上虽说没有龙族血脉,但也是在龙族庇佑下才长大,且他的母亲也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如果他能和自己联手,或许离那个计划成功能更进一步。
只是权能动人心,也能固人心。
他冥君之位坐得安稳,怕是不太会与自己同谋了。
蔺行应是,转身要离去。
钟离阳叫住他,沉吟许久:“祭剑的事再等等,三日后再淬最后一道火。”
蔺行眸子转了转,他想大人或许还是不舍得:“大人,其实玉楼姑娘的命格祭剑可能威力会更大一些,但如果她不祭剑,天元剑也会恢复如初,若是大人……”
钟离阳扭头,眸中情绪难辨:“我说了,三日后祭剑,我做过的决定,绝不会后悔。”
蔺行被他冷冽的语气激得一滞,然后点头应后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