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奴婢想起殿下幼时。”孟贽应道,“这不坏,殿下。”
奚吝俭长睫微颤,抖得毫无章法。
半晌,他问道:“他还在府里?”
孟贽道:“应是回府了。”
奚吝俭长长出了口气。
“起来。”他道,“回府。”
孟贽并未着急起身:“殿下?”
奚吝俭看他一眼:“孤要回府养伤,有何不妥?”
孟贽喉咙里滚出一声晦涩不明的音节,奚吝俭知道这便是应声了。
季怜渎正无所事事地发呆,脑海里仍是苻缭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苻缭最后那句话,怎么说得如此毅然决然。
难道是打定主意真的不愿再与自己相见么?
应该不至于吧……
他有些慌张。
再怎么说,他喜欢自己,就凭这一点他不会不来的。
而且他还要与奚吝俭商议事情,只要来了府上,就肯定会想到自己,他还答应了能让自己在官家前露面,这事也需要再多商量一番。
总不会见不到的。
大概吧。
季怜渎越想越慌,总感觉苻缭有的是办法躲着他。
更何况还有奚吝俭的阻拦。
季怜渎想着想着,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本盼着苻缭来,是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些有利的消息,现在他却想反过来了。
他希望苻缭能因为一些事,再过来见他。
季怜渎仍不清楚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让苻缭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还要克制着,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想知道这个问题,只能问他本人。
季怜渎看着窗外,直起身,脚踝上的铁链动了动。
他啧了一声。
烦人。
不过奚吝俭近来有所松动,加之他知道自己要在千秋节上露面,见到苻缭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想,他心下轻松许多。
正活动着身子时,房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奚吝俭径自走进来,门口的两名侍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仿佛被奚吝俭周身的寒意给冻僵了一般。
季怜渎警觉起来。
不等他开口,奚吝俭便开门见山。
“他来找过你。”
季怜渎浑身下意识一颤,意识到奚吝俭冰冷的语气下是多么的怒不可遏。
“难道不是你同意的么?”季怜渎手心渗出些汗。
“你和他说了什么?”奚吝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神渐渐阴鸷起来。
季怜渎看见了熟悉的那个奚吝俭。
毫无感情,连眼眸都是噙着血的。
这样的感觉已有些陌生了。
上一次见到他如此模样,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奚吝俭冷得不像个人,好像就连恶鬼见到他,也要退避三舍。
季怜渎不自觉生了些畏惧之感,同时又清楚地意识到,他这模样定然是有原因的。
他猜得出是因为谁。
“我能和他说什么?”季怜渎咬着牙,勾出一丝冷笑,“是他找我有话要说,殿下何故把这脏水泼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