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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别波市（第1页）

因为临近元旦，波市气温骤降，季泰来和李明远都是受过严重冻伤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曾经冻伤过的皮肤红的红黑的黑，奇痒无比，又不能抓，怕感染。季泰来边隔衣捏痒边和李明远聊起了当年他们在朝鲜长津湖战役的过往：比起那些长眠在长津湖的战友，我们这点痒算什么？！起码我们还活着，有儿有女有老婆照顾，可他们呢，多数是没结婚的小伙子啊！季泰来说着就哽咽起来。李明远红着眼眶说：是啊，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孙成旺，我还去找过湖南岳阳政府和武装部，查不到孙成旺的信息，如果能找到他的父母妻儿，我一定竭尽全力照顾他们。孙成旺是他们一个排的，隶属于中国人民志愿兵第九兵团第三军，195o年11月26日，在前往长津湖途中前胸中弹，临死前拼命挣扎着解开自己的棉衣扣子，让李明远帮他脱下棉衣棉裤全部带走，当时的长津湖气温接近零下四十c，从11月27日到12月24日，李明远所在的部队一个连死守阵地，与美军第十军进行了生死较量，迫使美军经历了历史上最长时间的撤退，在这次战役里，收复了三八线以北的东部地区。志愿军在东西线上同时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扭转了战场的局势，成为朝鲜战场的转折点，为最终到来的停战谈判奠定了胜利的基础。李明远和季泰来之所以能幸运的活下来，是因为有了孙成旺临死前脱下的棉衣棉裤。所以每年的11月26日，李明远和季泰来都会先通个电话互报平安，然后燃香撒酒祭拜孙成旺。

李明远说：没找到孙成旺的家人，我还是不死心啊，你说，要不是他想着把棉衣棉裤脱给我们，我们也就就在朝鲜了，哪能还有今天的儿孙满堂？！

季泰来说：我这身体暂时去不了湖南，等明年天气暖和些，让我家老二开车送我们老哥俩一起去找去问。总会有线索的。季家老二季卫军在昆市军区任职，说话办事雷厉风行，制定的作战计划曾在各军区军事演习中多次获奖，深得军区长器重。

离开波市李明远直接回到圻南县，从座机电话的桌子抽屉里找出所有湖南籍战友的通信录。期望能再次通过战友们的口里得到孙成旺家人的信息。

12月31日下午，汉市炼钢厂迎元旦汇演通过彩排后就要开始正式演出了，作为主持人的杨橙娟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的站在幕布后面看着手力的演出顺序表，她期待自己能出色的完成这次的演出活动，更想让赵霜降看看自己的能力。也许是天气寒冷，也许是紧张，她不停的搓手跺脚，等到礼堂灯光熄灭，杨橙娟穿着大红色的晚礼服娉娉婷婷的走向舞台中央，致完开幕词，然后就是炼钢厂书记讲话并宣布演出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主要由奋战在一线的男女工人们组合成男女二重唱。铿锵有力的歌声渲染着现场的气氛。让人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其中有一个节目是杨橙娟自己背着吉他弹唱的一剪梅。特别是弹唱到“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时，杨橙娟心里感叹这歌就是给她和赵霜降作的。当她唱到结尾句“此情长留心间”时礼堂里真是可以用掌声雷动来形容。杨橙娟按压着激动的心一次一次的弯腰致谢，深切的感受到原来同一歌在不同的心境时真的可以唱出不同效果呢！

演出的最后一个节目是邀请厂里主要领导上台和演员们一起互动合唱，歌曲是几乎人人都会唱的李谷一成名作“难忘今宵”，赵霜降理所当然的也上了台和大家一起合唱。演出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场，杨橙娟一直有留意赵霜降的动向。所以当赵霜降准备离开礼堂大门时杨橙娟也恰好走向了大门。

“赵厂长”

杨橙娟边喊边快步走到赵霜降身边，很随意的问赵霜降明年元旦准备去哪里过节。赵霜降说：今晚坐火车回圻南，要陪妻子女儿一起过节。杨橙娟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一起走了不多远，赵霜降说他要去买东西，然后快步的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商店。杨橙娟一愣，立马明白了赵霜降的意思，然后就无可奈何的笑了：哦，原来人家是在避嫌呢。

元旦学校放三天假，赵雨初早一天就整理好了要带回圻南东西，东西不多，小小的一个挎包就是回家的全部。其他的室友都在收拾行李，只有许珍珍没有动静。她已经私下告诉了赵雨初，说她不回去崇县，来去要好几块钱的车票，够她吃几天的饭钱了。放假期间学校食堂不做饭，怎雨初问她吃饭怎么办，许珍珍微笑着说她有办法解决吃饭问题，让雨初放心。

从学校到圻南县坐绿皮火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中间只需要停靠两个站。出了站台就看到舅舅李国强家的儿子李昊阳站在出站口边喊她名字边向她挥手。李昊阳大赵雨初两岁，在海市一家重点高中读高三。舅舅李国强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后在海市某区法院工作。赵雨初没想到临近高考的表哥会来了圻南县。表兄妹俩租了一辆三轮车回了爷爷李明远的家里一起过元旦。赵雨初进门就看到舅舅李国强在陪外公说话，和外公舅舅分别打过招呼，赵雨初来到厨房门口，听到妈妈和外婆在厨房小声说着什么，正准备叫外婆和妈妈的，忽然听到李昊阳在院子里喊姑父，赵雨初以为表哥是故意骗自己的，没搭理他，没成想真的听到了爸爸和外公舅舅打招呼的声音。赵雨初惊喜不已，转身走到外面大客厅，真的看到自己的爸爸正伸手接表哥倒的茶水。赵雨初小跑着来到赵霜降跟前就要抱抱，吓得表哥赶紧拿开准备给赵霜降的茶水，李敏云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拍了赵雨初的手臂一下：你都多大了，还要抱抱？羞不羞。一家人正说着话，舅妈邓洁提着一篮子青菜萝卜还有菠菜从后院走了进来。这家人除了老大李淑云因为京市有急事没回来，其余全部到了。

晚餐很是丰盛，自家养的鸡煮的汤就是不一样，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香气扑鼻，汤是久居城里的人无法想象的美味。

李明远拿出上次去波市看望季泰来，回来时季泰来送他的一对茅台，说是国宴的指定特供酒。桌子上的男人们都倒了，李昊阳本来想尝尝国宴酒的味道，在父亲眼光扫过来的瞬间赶紧讪讪的端起了面前的橙汁。席间李明远夹起了一只鸡腿，给了赵雨初，另一只给了邓洁。邓洁又给了李敏云，李敏云又给了李昊阳。赵雨初笑着说：都别客气了，实在没人要，都给我吧。李敏云笑着拍了她一下：你想的几乖呢！（圻南方言几乖就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