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穿过竹林洒在地上,斑驳陆离十分好看。
薛容玦看着地面上斑驳的阳光随风飘动,笑着问道:“柳公子寻我可是有话要说?”
柳凭风点点头,笑道:“那日郡主生辰宴,说话不便,郡主也似不胜酒力,便未曾说完。
“在下前些日子与太子殿下闲聊,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学识渊博,对郡主也是大加赞赏。”
薛容玦听的一头雾水,却还是应道:“不过是太子表哥随口一言罢了。”
“郡主是聪明人,”柳凭风也不绕圈子了,直言道,“在下就直说了,郡主可愿嫁与在下?”
薛容玦没有回答,只是终于将目光从竹林转向柳凭风认真的面庞上。
可是她眼眸中是藏不住的疑惑。
柳凭风看出她的疑虑,主动解释道:“薛家与崔家作为后起之秀,权势自是不必说。
“只是,毕竟根基不稳,都需要柳家的百年声望来更进一步。何况,五皇子势力渐成,太子殿下也需柳家的助力。”
薛容玦垂眉思索着什么,稍顷问道:“那柳公子为何选择了太子殿下呢?陛下对崔家可谓是宠极一时啊。”
他笑了笑,犹如清风拂面:“陛下不过是忌惮薛大将军的权势,才不得已扶持崔家。只是,崔度崔大人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罢了;五皇子呢,其人心智漂浮,难成大事。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心中有乾坤,这样的君主才能令盛朝更加繁盛富强。”
“这是柳公子的想法呢,还是,”薛容玦瞧着他,浅笑道,“柳家的意思呢?”
柳凭风挑了挑眉:“郡主何出此问?”
竹林随风摆动,沙沙声令人心思沉静。
薛容玦明亮的双眸看着柳凭风,缓缓道:“太子表哥近日与柳公子相谈甚欢,柳姑娘也曾被皇后娘娘召进宫,若是柳家选择了薛家,何须这一场赏花宴呢?”
柳凭风看着她漂亮的双眸,心神有一瞬的不定,犹豫道:“此番赏花宴不过是在下想见郡主的一个名头罢了,便请家母办了这场赏花宴,莫不是郡主想太多了?”
还未等薛容玦说话,柳家小厮急匆匆地跑来,上起不接下气地说道:“崔夫人带着五皇子和三公主来了,公子和郡主快去前厅吧。”
柳凭风站起身,如一道寒风,厉声问道:“是谁请的崔夫人?”
柳家小厮似被他的气势吓到,颤颤答道:“是……是老夫人……”
薛容玦施施然起身,低头理了理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凭风道:“如此看来,是柳公子的一厢情愿了。”
“走吧,瞧瞧崔夫人来做什么。”
落絮无声(九)
薛容玦曾远远地瞧见过崔棠,却未曾如此近距离仔细地打量过她。
她和薛皇后完全不同。
若说薛皇后像萼绿君,清幽淡然,高坐云端。
那崔棠就像凌霄花一样热烈张扬。
崔棠眉如墨画、眼若秋波。
她身着一身玫红色的衣裙犹如一朵张扬的玫瑰花,迷人心窍。
她带着海棠雕花缠丝鎏金冠,显得整个人明艳又妩媚。
她笑意盈盈地和柳老夫人寒暄着,看到薛容玦远远走来,笑着招手:“阿玦也来啦,快来快来我瞧瞧。”
薛容玦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到她面前向崔棠和她身后的一双儿女请安。
崔棠笑着起身扶起她,拉着她仔细瞧了瞧:“看起来气色还不错,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薛容玦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笑道:“夫人过誉了,安乐哪里比得上三公主和五皇子呢。”
崔棠看着身后的一双儿女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上位坐下,苦笑着和柳老夫人抱怨:“阿硕这年纪还未成家,我一天操心得不得了。听闻,府上的柳姑娘很是不错呢,快让我瞧瞧。”
薛容玦默默地退到姜琼芳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庭外的蝉鸣聒噪,更显得庭内气氛平静得诡异。
“能得夫人青眼,是她的福气,”柳老夫人的脸上堆满了褶皱的笑意,冲着身边的一个姑娘招手,“扶云,快来让夫人瞧瞧。”
薛容玦看到对面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出,挽着双髻身上满是少女的娇柔与天真。
“臣女柳扶云,见过崔夫人,夫人万福。”
薛容玦注意到一众贵女的眼神不住地往五皇子身上瞟,再看向柳扶云的眼神便不再那么友好。
这个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她们少年不识愁,满是少女的烂漫。
薛容玦不禁低头失笑,她却还以为一众少女该和她这个经历沉重的人一般无所求。
“来,”崔棠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都是满意,伸出纤纤素手道,“近前来,我瞧瞧。”
柳扶云莲步轻移,走至崔棠面前,因害羞微微红着脸低着头。
“今年多大了?”
柳扶云轻声答道:“回夫人的话,今年十七了。”
崔棠听闻笑着回头和女儿盛璐沅说道:“和你同岁呢。”
盛璐沅继承了母亲的明媚与张扬,笑着上前拉过她的手:“那扶云可要没事常来宫中陪我玩呢,我在宫里好无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