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一阵意外,合着这驴还是为了她特地租的?
陆婆子看余瑶没动,问她:“不想上去?”
“啊,没有。”
余瑶连忙摇头,手忙脚乱爬上驴背,这身体酸痛得不行,能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陆婆子沉默地牵着驴,往城西走去。
约莫走了十几里地,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
陆婆子进了一处尤其破烂的院子,没管余瑶,先一头钻进了个小房间里。
余瑶挣扎下驴,犹豫片刻,也跟着陆婆子一起进了房里。
房里一片漆黑,有一股呛人的药味。
余瑶眯着眼睛,等习惯了房里的光线,一低头发现床上躺着个男人。
男人面色苍白,二十不到的样子。
他长了张美如冠玉的脸,原本屋子一片昏暗,但余瑶一看见男人的面容,居然错觉屋子里出现了一束光,光线中心正正好好就在他脸上。
即使情况还危险,余瑶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男人几眼才收回视线。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男人眼睛紧闭,正处于昏迷当中。
陆婆子拿了条手巾帮他擦脸,擦着擦着,眼里见了点眼泪。
蓦地一回头,陆婆子看见余瑶居然跟了进来,脸色顿时拉下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这会儿身边没了其他人,余瑶也觉得陆婆子是个不善言辞面冷心热的,说起话来也就热情了几分,想着跟陆婆子打好关系:“我想着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帮忙,你细皮嫩肉的能帮上什么。”陆婆子冷笑了声,“我知道你想问映深的情形,我也不瞒着你!不错,我买你回来,为的就是让你当映深的冲喜媳妇。”
陆婆子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余瑶。
哪怕余瑶只是露出一点厌恶反感的表情,陆婆子这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也能看见。
谁知,余瑶居然松了口气:“只是冲喜媳妇而已?”
“……”陆婆子沉默了一下,“那,要不然呢?”
余瑶摇头:“没,没什么!这我就放心了。”
比起原书的花街柳巷,冲喜媳妇已经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余瑶不是贪心的人,她不挑。
陆婆子又沉默了下。
她看着余瑶许久,开口:“你挺随遇而安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讽刺,但余瑶就当没听见,指了指床上的男人:“这是您的儿子吧?既然我是他的冲喜媳妇,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娘?”
陆婆子没想到余瑶会如此热情,不适应地僵了下:“你跟外人一样,叫我陆婆子就行。”
这么生疏的称呼?
看来陆婆子买自己来纯是为了陆映深,并没有把自己当自家人对待。
这是一个好消息,余瑶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陆婆子转过头去,不看余瑶:“外头有水井,有柴火,你现在身上太脏,自己出去烧水洗洗;外面箱子里也有我的衣裳,若是饿了外头还有些荞面和大麦,随你自己想做什么吃都行,但不可用太多!还有——”
陆婆子说着说着,忽然一下停住。
余瑶问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陆婆子语气严厉下来:“我是花了大钱买你回来的,记住,你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的鬼!不许跑。”
余瑶答应:“我知道,我不跑。”
她答应得太快也太轻松,陆婆子多看了她好几眼。
瞧余瑶一脸坦荡,陆婆子也不好说什么,最终板着脸道:“你去吧。”
余瑶哎了一声:“知道了。”
陆婆子没说话,眼里带着怀疑,看着余瑶走出门去。
出了门,余瑶吐出口气,轻松不少。
她知道陆婆子是在怀疑自己,但她不在乎,反正她不跑——或者说,暂时不跑。
一身脏污臭汗确实难受,余瑶烧水给自己洗了洗脸,简单擦了擦身上,换了身陆婆子的旧衣裳穿。
洗漱过后,余瑶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她将脏水泼出院门,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初来乍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