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走得快些,已經停在了一旁的炭爐旁,將銀灰炭重燃上了。
屋子裡的寒氣很快被驅散開。
虞枝轉身看向謝折,見謝折並未反對,遂露出一個笑來,「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將雪菜粥煮好後,便給你送來。」
謝折應了一聲,兀自在桌邊坐了下來。
虞枝小跑著出了房間。
謝折收回了落在她背上的視線,轉而抬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垂眸看向露出一小截的手臂。
原本白皙的手臂上,隱約有紋路出現。
謝折垂眼看著手臂上的皮肉緩緩跳動,拉扯。神色卻沒有半點變化,好似對於皮膚上的這些變化,早就習以為常了。
只是少女小跑回來的聲音讓謝折總是波瀾不驚的雙瞳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收回手,抬眸看向虛掩著的房門。
只聽吱呀一聲,虛掩著的房門被人推開了。
是虞枝去而復返,手裡還抱著一個木箱子。
虞枝身上帶著些許外面的寒氣,她輕輕跺了跺腳,又抬手在唇前呵了一口,才將箱子上的鎖給解開了。
「裡頭是我平日用來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謝折,你隨意取用。」虞枝將木箱子往謝折面前推了推,又忙不迭地轉身跑了出去,斷斷續續的話語傳進謝折的耳中,「我去做雪菜粥,很快……回來。」
謝折的視線落在了敞開的木箱子上,裡頭是些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
九連環,棋子棋盤,一些記載山川湖海的書冊。
各色各樣打發時間的東西一應俱全,顯然這些東西的擁有者,在離月宗上十分受寵,不然也不會擁有這麼多雖零碎,卻也是難以收集的小玩意兒。
謝折心底,總算湧起了一絲好奇。
虞枝不光表現得像是一隻雪兔,其修為同一隻雪兔也沒什麼不同——簡稱,手無縛雞之力。只要遇上修習過兩年的人或是妖,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雖說謝折許久未曾入世,卻也是知曉,如今的世道,以實力論道。
天賦卓絕或是修為深厚的人,在任何一個宗門裡,都是香餑餑。
可這離月宗,卻是將一個沒什麼靈性的普通人視如珍寶,真是惹人好奇。
……
謝折的這些心緒,虞枝並不知曉。
她從屋子中離開後,從小步走變成大步走,最後又變成小跑,直到整個人跑出了院子,才停了下來,抬手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
先前,雖然對於謝折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測,可剛剛那一眼,卻是讓虞枝心底的那麼點僥倖落空。
方才,虞枝從謝折寬大的袖擺處,見到了一隻……絕不能稱作手臂的東西。
便是現在再想起,虞枝仍舊是沒控制住自己打了個寒戰。
謝折的那隻手臂上,看起來原先應該是布滿了鱗片的,只是現在那些鱗片不見了,只在手臂的皮膚上,留下了一排又一排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