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輕點赫佩斯的後背,指尖擦過他的蝴蝶骨:「好了麼?」
語氣冷淡,和以往一模一樣的態度。
赫佩斯深吸一口氣後,才鬆開謝長留,坦蕩蕩道:「多謝雄主。」
他面上的輕鬆不似作偽,像是短暫逃離囚籠。
在外出任務的時間太久,赫佩斯已經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的思維受影響。
現下和謝長留得到近距離接觸後,施加在他思緒上的影響明顯減輕。
連日征戰的疲累都少了許多。
縱使眼下還是青黑一片,淺灰色的眼瞳卻是清亮的。
謝長留思索後,開口說:「辛苦。」
「都說了你不是我上司……」赫佩斯無奈扶額,對謝長留領導式的說話口吻感到好笑。
謝長留不再說話,安安靜靜聽赫佩斯在一旁碎碎念。
這其實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謝長留千年時間的人生里,身側從未有過並肩同行的對象。
一個人踽踽獨行漫長歲月後,忽然多了並肩的同伴,這位同伴還是個話多的,講起征戰日常頗有意。
塞列因帝國法律意義上的婚姻關係,在這一刻忽然讓他產生了實感。
最初的別有成算仿佛都已經消散在連日的相處與親密接觸之中。
他們像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家庭。
謝長留的腦海中平靜划過「家庭」二字。
他略略偏過頭,看向赫佩斯。
紅髮軍雌姿態悠閒,全身上下都透著得到滿足的遊刃有餘。
口中則是他親歷的戰場日常,隨便揀了幾件有意思的,模糊任務具體內容和血腥的細節對謝長留說。
謝長留是個不可多得的優秀傾聽者,他情緒淡,不會被話語內容影響。
又為人正派,這就意味著嘴嚴。
和他說什麼都不必擔心泄密,甚至還能收穫心平靜氣——凌洲仙尊淡然的氣場的確擁有這樣強大的效果。
因此他只是靜靜地聽赫佩斯侃天侃地,極其偶爾時多問一句。
與他相比,赫佩斯就只適合聽他說話,讓他傾聽,只會怒火中燒。
某個紅髮軍雌惹火的能力與他的軍事戰鬥能力並駕齊驅。
他們就這樣一個說一個聽,繞過了拐角,在一眾年輕的雄蟲軍校生面前經過,往軍校食堂走。
謝長留原先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宿舍兩位舍友有時候精力實在太過旺盛,又怕他這個孤僻傢伙融入不進群體,硬生生要把他從房間裡拉出來。
次數多了,饒是他也有些心累,索性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