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帮了我们很多了,真的。”林引不忍心,握住太子殿下肩膀,“别的不说,殿下送了那么多粮草辎重补贴我们,就让将军的日子好许多了。殿下为将军做的,将军心里都明白,也都承您的情。”
“我不要他承情,我只要他好。我只要他过得好啊。”赵屿咬着牙,紧握手掌,目光坚决,“我要他知道,我不止能给他钱,我还能替他打仗。”
太子殿下挥手,许卫立刻带着一队护卫过来听命。
“带人接管中军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大将军。”
“殿下!”林引皱眉。
“林副将,点兵,随本宫北上迎战!”
“殿下!没有大将军令,北川军不能……”
“本宫乃太子,奉陛下谕旨北上巡查北川防务,本宫旨意便如陛下亲临。请问林副将,这北川军,究竟是大将军的北川军,还是陛下的北川军?”
“自然是,陛下的北川军。”林引咬牙,艰难出声。
“很好,”太子殿下目光沉定,“林副将,点兵吧。”
夜色之下,太子殿下携一万亲兵和两万北川军,连夜北上支援边线。
而被太子殿下派亲兵团团围住的营帐里,大将军沈辞沉沉昏睡,难得的安眠。
城下骨-54
沈辞这一次肺腑出血不算小事,失血给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身子带来不小的损伤,他迫切的需要休息,一直昏睡了一天两夜,隔日清晨方才醒来。
他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醒来时浑身酸痛,身上哪里都不太舒服,大将军病的难受,下意识的皱眉轻轻唤一声,“殿下……”
唤过之后沈辞又觉得不好意思,这一醒来就急着喊殿下,怎么听着这么……依赖……
大将军心烦意乱的,想起自己昏沉沉的似乎还感觉到殿下拉着自己说了些什么很动情的话,然后还悄悄吻了自己……沈辞分不清梦和现实,心里乱哄哄的,将脸埋在被子里头,平静了一段时间。
之后他才真的清醒,这才反应过来殿下没在身边守着。
沈辞叹口气,睡着前殿下情绪是不太对劲,但也不像是生气,这会儿看他不在,沈辞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调整了一下,唤一声来人。
“将军醒了?”是许卫的声音,沈辞一愣,“怎么是你啊,林引呢?”
“林哥不在,我替他守着。”许卫道,“将军睡了好久,要洗漱吗?”
“嗯。”沈辞让他进来,有些奇怪,“他手下没人了吗,怎么都使唤道你头上了?”
“将军这话说的,能伺候将军是小的的福气呀。”许卫笑着道,打开水给将军洗漱。
“你这孩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沈辞笑他,又问,“那你家殿下呢?”
“殿下也出去办事了。”许卫含糊道,“将军有胃口吗,喝点粥?”
沈辞应一声,“先把药送过来吧。”
许卫手脚利落,沈辞换好衣服的功夫,他就把粥和药都送来了,看着沈辞用过之后,许卫松了口气。
殿下给的任务是要他尽量看着沈辞服过药再告诉他,这会儿将军不光喝了药还喝了粥,许卫觉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你们殿下做什么去了啊?”沈辞这会儿知道自己昏睡了这么久,想着会不会把殿下给吓坏了。难不成殿下求神拜佛去了?还是上山给他挖草药去了?
“殿下,殿下他……”许卫吞吞吐吐。
“殿下不让说啊?”沈辞善解人意,“那就不说了。我先去处理些军务,等你家殿下回来我直接问他吧。”
沈辞挑开帐子帘出去,然后就看见了围在自己营帐外的太子亲卫。
他一愣,心想着怎么着,太子殿下这是要逼宫?
“将军!”太子亲卫外围,是北川军的一名副将,此刻见了他,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被亲卫横刀拦住。
“将军!你可算醒了啊将军,大事不好了!”这副将也才来北川没多久,是个能打仗的武夫,但没什么脑子,用兵什么的实在不太行。
“什么事儿啊,武将军别着急,慢慢说。”沈辞也觉得不太对劲,但知道这大老粗越着急越说不清楚,只能一边安抚着一边往外走,“你们是太子殿下的人?拦着我的副将做什么?你们殿下呢?”
亲卫见沈辞过来,也不阻拦,默默退下了。
“将军,前夜哈奇那边来了紧急军情,说邻国攻破我们的防线。太子殿下和林副将连夜带兵北上支援去了!”
沈辞一愣,“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没下令,他调的什么兵?”
“太子带了他的亲卫,林副将……说是有将军令,调了他分管的兵马。”
武将军闷声道,“我也是看太子让人围着你的帐子,不让我们见将军,才觉得不对劲的。将军果然不知道啊!”
沈辞心里一沉,愣了半响,猛地回头看向许卫。
许卫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沈辞当下什么都明白了,捂着胸口闷咳起来,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许卫上来扶他,被他推开。
“好,好个太子殿下!假造军令,围中军帐!赵屿,你,你是要气死我啊!”大将军咬牙切齿,眉头紧皱,勉强压着胸口翻涌的血气,沉声道,“传令,点兵,即刻启程!”
沈辞带人北上的一路,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将敌我双方的实力路数各种评估,无论如何设想,都觉得他这个从来没有领过兵上过战场的殿下,讨不到半点便宜。
赵屿小时候跟在他身边,也跟着他见识过大漠孤烟兵戈万里,可上过战场杀过人可不等于带过兵打过仗。就连一直跟着他的林引,沈辞都不敢放他自己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