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自己一点一点挪向门边的那个角落。
可惜,没有时间了。
小丑的炸弹威力不算很大,炸不了哥谭市,也炸不了大都会。
但可以炸死杰森托德。
炸弹产生的黑烟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杰森想要咳嗽,可实在是没有力气。
都说,在人死之前,一生的回忆会走马灯式的在脑海里放映。
杰森恍惚间瞧见自己的身影在黑暗里穿梭。
那里没有光,没有前路,没有方向,只有过去的记忆如水般静谧地流淌。如同局外人一般,他看见xx模糊的脸上一天天没了笑容,他看见她沉默地望着朋友们离开的方向,他看见无数夜晚见证的眼泪,他看见从二十三层的高楼楼顶往下望,零星可见的蚂蚁大小的汽车和黯淡无声的灯光。
最后告终以一声脆响。
冰冷刺骨的河水托着他继续往下漂流。
他对过去没有留恋,时间的长河也不会倒流。
于是他看见了自己还没有完成的文学史作业,想起了他和阿弗一起度过的下午茶时光,想起布鲁斯在他第一次夜巡兴奋地上蹿下跳时露出的微笑
那些温暖和眼下的境况实在太不相称,杰森下意识知道它们都已经成为过去,他今后要面对的不是这样平凡的幸福,而是比此前的此前更深远的绝望。
所以它们全都变成了从河里上升的气泡。
漫天都是。
河里的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只余下干涸的河床。
杰森不再往下漂流了,他停在了河心。
河心全是裂缝,像一道道未曾向人言明的疤痕。
他觉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双手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被平整地放在腹部。
他平日不这样睡觉。
这个沉睡吸血鬼一样的姿势让他有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杰森盯着像热气球一样不断上升的泡泡想了又想,恍然大悟。
人死了下葬的时候就是被这样摆着的。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河床的裂缝再不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彻底破碎开来。
整块河床都化为了齑粉。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了杰森的全身。
他在坠落。
我会往哪里去?
这里没有图画,小衣柜,和书架。
在他的余光里,周围一圈只有昏沉沉一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