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从不知道张显安竟如此癫狂,忍不住笑了,也不知是觉得他可笑,还是自己可笑。
他骂的对,她眼瞎才看上陆景,男人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但有一点,她帮陆景绝不是因为私心。
从当时的局势来看,赵括也许不是明君,明王却绝对是个暴君,加之张显安又毫无悲悯之心。他若当上辅,不用夏国出手,大燕必将生灵涂炭。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你想杀我?”
“我还有留着你的理由?”张显安反问。
“清平还在我手上。”
张显安冷哼了一声,“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他呢,是死是活也无所谓吗?”苏韵这话是对张显安说的,看的却是他身后的位置。
张显安蹙眉,他身后确实藏着个人,他知道苏韵耳力灵敏,此次调虎离山想必也是为了一探究竟。
其实他最初见到苏韵时,因为天色暗,加之她变了声音,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坏就坏在她的小习惯上,他跟了一路,已经能够确认大半。直到住持禅房忽然走水,他便知道苏韵要来了。
正想着,藏在被子里的人忽然闷哼出声,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其脸色青紫,面色痛苦,呼吸有出没进,明显是中毒之兆,快要不行了。
“你做了什么?”他知道苏韵是冲着此人来的,只是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
苏韵拿出袖中帕子擦了擦沾了毒药的手,“在蜡烛里下了点毒,无色无味,不重。不过这毒不能与媚毒同服,否则等同砒霜。”
张显安眼神微闪,冷冰冰道:“想以此威胁我?不得不说你反应很快。可惜用错了地方。他不过是清平用来毁你清白的棋子罢了,既然计划被你识破,留着也无用。”
“呵~你当我蠢?清白对我来说最无用,清平怎会不知?她逼我来妙法寺,是想我身败名裂吧。一个普通人可没这么大本事,除非此人身份特殊。你这么恨我都不忘把他藏在身后护着,思来想去普天之下能有此待遇的,怕是只有明王了吧。”
不得不说清平这盘棋下的很妙,明王与她私通一事若被当众捅破,身败名裂只是最轻的后果。
“你……”
“别着急否认,我与明王也算老熟人了,他手上的疤还是我咬的。”
张显安这才现藏在被子里的人,左手不知何时露了出来,上面的牙印到现在还清晰可见。
究竟生了什么,让她下这么重的口?
张显安面色越阴沉,“我还是小看你了。”
苏韵勾了下唇,“我也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没断了让我当皇后的美梦。”
从张显安故意诱她出现时,她便知道他不会杀她了。只是没想到他还在替明王做事。
明王因谋逆之罪被幽禁在明王府,朝中早没了支持他的人,夺位无望,人有自负暴戾,张显安究竟为何对明王另眼相待?
想到这,苏韵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明王的毒是自愿服下的吧,你是怎么说服他忍下我腹中孩子的?”
“想活就别问不该问的,立刻给他解毒。”
“怎的才三年不见,便如此异想天开了?你跟清平给我设下这样一场精心谋划的死局,我可不能空手而归。”
“你威胁我?”张显安面上并不见慌张,反而越阴沉。
“谈不上威胁,做个交易而已,你若想让明王活着,便只有一个条路可选。把他交给我,我保他不死,三日后完完整整送回明王府中。”
张显安讽刺一笑,“交给你?好让你用来指认清平?届时我没了两张牌,岂不是任由你揉搓。你我究竟是谁异想天开?”
“他时间不多了。”苏韵答非所问。
张显安抿唇,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她没说谎,明王确实已经快不行了,最多还能撑一柱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