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桥看得呆了,像哑火炮仗直接认输,只剩庄家程灿两面畀钱。
程灿拿他没办法,这小鬼,上中学了还要哭,起嗲来和吴桥小时候一模一样。
简直是债主。
可谁叫程灿就是吃这套,没想到好唔容易带完了吴桥一个崽,马上手头又要接另一个。
根据经验来看,就算天大地大的事,也要等BB哭完了再讲。
“咁大个人了,又哭乜吖?”程灿没法,只好抽纸为债主抹眼泪。
“阿哥,”小鬼佬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不停:“佢都话你系我daddy,我知你唔钟意我,但如果你唔要我,扫我出门,我都冇处可去啊!”
“我何时话过唔钟意你……”
程灿说着突然不自然地停顿一下,露出一丝尴尬神色,瞥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吴桥,按了按太阳穴话:“边个要扫你出门啊?你桥哥唔系咁个意思……”
“佢唔系我阿哥,程灿,我只有你一个阿哥啊!”
小鬼佬又哭又气,一张脸摆出表情不伦不类,倒搞笑,不过吴桥忍住了,不然遭罪的还是他俩。
“我都知你好烦我,但我只有你一个阿哥,你唔好抛我……”
程灿几乎习惯性地哄他道:“系啦,我烦死你了,但有乜办法?你系我债主来的,要抛你我还用等到现在?你老豆死咗个天我就送你去福利院了……”
“我唔要去福利院……”这细佬倒是好哄,见程灿态度一软,马上声音细得跟撒娇一样,真系好没个正形。
“佢嘅意思是,佢唔会舍得送你去福利院,差唔多好收声了。”
吴桥看他俩也烦,程灿真把这细佬当仔养,娇气得要命。
这天底下居然有比自己还爱嗲的小男仔,咁大个人了都没正形,那时候他都不同程灿嗲了!
“明天天文台要挂八号。”小鬼佬止了哭,把头伏在程灿肩上闷闷道。
“乜啊?”吴桥不明所以,但他犯贱,就要出声惹鬼佬嫌。
小鬼佬也不理他,只同程灿讲:“八号风球!我话你知,唔使去新界机场送佢哋,当心返唔嚟啦。”
程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点会返唔嚟?我又唔搭港铁巴士,揸车往返还要被差佬限?”
“反正不准你去送佢哋!”
见小鬼佬要火,吴桥赶忙想溜,又被程灿拉住,“叫你走了乜?”
吴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瞧他:“唔系啊大佬,鬼佬要癫,我好惊……”
小鬼佬看得才叫惊,这个桥阿哥真系好爱演!不过他这才哪儿到哪儿,都是吴小混蛋小时候嗲惯了的。
程灿带一个崽已经够恼火,给神经的吴桥吃个剁栗子后话道:“差不多得了,他几岁,你几岁啊?”
“我都系小朋友嘅啫……”吴桥笑了笑,又犯贱:“我系天天啊灿哥,唔使抛我。”
“我这辈子最抛唔下的,就是你……”说完程灿突然觉得不对,补了句:“就系你哋啦,我死咗都要你哋分家产,唔好再嗲了。”
“话就系谶,”吴桥伸手捂他嘴,“灿哥,唔使再话呢哋字了,明唔明?”
“明。”程灿借坡下驴点头,“晚餐要食乜嘢?我做。”
“你会煮餸?”吴桥瞪大眼睛惊讶道:“灿哥,你以前连进厨房敲只蛋都不肯……”
小鬼佬听了这个倒是高兴,一笑还挤出两朵梨涡,看着一点也不招人嫌了,出声炫耀道:“我阿哥都好会煮,系边个没福气咯。”
吴桥点了点头敷衍他道:“嗯嗯,以前都系我煮给你阿哥食,你有几好嘅福气。”
可是这话说得又不对,小鬼佬不爱听「以前」个哋字眼,抽了抽鼻子又想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