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倏地拔高,阴暗的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
四叔的脸庞在灯火的映照下逐渐清晰,他左不过也只有二十几岁,大概跟陆令嘉在现代的年纪相仿,却看透顿悟了人生一般,语重心长地说道:
“陶陶你的想法是对的,与其一辈子在这山里躲躲藏藏,有朝一日若能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能走在阳光底下,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是愿意的。”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四叔在你身后支持你!”
一向寡言的四叔突然絮絮叨叨地跟她推心置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陆令嘉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现下已经知道四叔的意向,只是不知道其他几位叔叔还有寨子里其他人的想法如何。
若真是不愿的,就把买田的银子一分,当做散伙费?
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一些
她在四叔这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烛光又渐渐黯淡微弱,她才起身离开。
陆令嘉看着另一间石头的屋子还亮着灯光,不知道这么大晚上他在做些什么。
已然快到子时,她不欲再多打扰他人,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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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大家伙早早地就起床了。
用过早饭,陆令嘉便扔下一颗地雷,激起千波浪。
“寨子里有没有人愿意重新落户在崖州的?举手示意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人响应。
四叔按昨天晚上说的,擦擦嘴唇,第一个举手支持,“我落户,以后要是娶了媳妇儿生了大郎,总不能也让他们跟着我一辈子窝在这山上。”
陆六叔第二个举手支持,他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那叫一个悔恨。
一下子没留神,竟被陆老四抢先了!
石头几人也跟着赞成,表示想要在这里彻底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陆五叔面露疑云,右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两声:“咳咳陶陶,倘若吾等将户籍安落于崖州城,他日是否也能有机会踏上科举之路?”
陆令嘉没想到五叔会问出这么奇特的问题。
不过结合他平日里一副之乎者也的模样,倒也不奇怪。
她茫然地点头:“是啊,既然有了户籍,再找同乡作保,就能参加科考了。”
陆五叔理理衣襟,伸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语气温和:“既如此,小生愿意,待来年科举也去试上一试。”
陆令嘉直接略过他的一系列浮夸的动作,抬头继续问着众人:“其他人呢,都愿意吗?”
陆二叔和陆三叔对视一眼,眉头紧蹙,整张脸皱在一起,一时都没有说话。
陆老二本不想再当这个出头鸟,可现下还是得问个清楚。
“陶陶,这落了户籍,日后是不是就要去服兵役和劳役?”
陆令嘉没有隐瞒:“没错,特别是家里丁多的,父死子继,都免不了有一个要去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