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有意义才会记得,而是因为记得了,才有意义。
「好了,快坐吧孩子!卿卿,去拿打火机给他,要许愿吹蜡烛的嘛。」
到底是女人更心细成熟些,看出少年隐忍的激动与窘迫,忙招呼自家孩子和丈夫落座。
闻序强撑着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打火机,颤颤巍巍的手生疏地点燃了两根蜡烛。保姆适时关上了餐厅的灯,烛光摇曳下,看着三张带着温和目光齐刷刷望向自己的脸,闻序双手合十,慢慢阖上眼睛。
他不过生日,自然也不曾许愿。
曾经他以为,若是祷告有用,这世上早就灾祸消弭丶幸福常存了。
可他突然明白,过去的自己才是真的狭隘。相信是一种多麽幸福的力量,因为愿意去相信,故而愿意去追寻;又因去追寻了,沿途的风景丶终点的曙光,都随着翻山越岭成为他最坚实的矛与盾,供他无往不利丶所向披靡。
那一刻,他无比相信上天会赐爱垂青。
「许的愿望要……要说出来吗?」
黑暗里,少年眼皮动了动,忽然有点窘迫地问。
桌上一阵善意的笑。
「自己默念就好,」瞿清许提醒他,「说出来就不灵啦。」
「哦,这样啊。」
那就愿老天保佑这善良的一家人,长命百岁丶诸事安康吧。
闻序在心中虔诚道。
*
晚饭後不久,瞿清许被妈妈带着去厨房取水果和茶叶,母子二人边洗水果边说笑,不知不觉竟在厨房呆了十多分钟之久。待女人一拍脑门「哎唷,小闻和你爸爸还等着咱们的茶呢!」时,俩人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端着东西折返回客厅。
「不好意思久等了。瞧我,上了岁数,脑子越来越不中用,和儿子聊了一会儿天,什麽都忘了……」
东西按碟摆上茶几,瞿永昌毫无责怪的意思,叫人坐下,反而打趣:
「卿卿还是和你这个当妈的更有话聊,不像我,成孤家寡人咯。」
大家都大笑,瞿清许依偎在母亲怀里,不自觉就把视线往沙发那头的少年身上撇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才过了十来分钟,闻序好像没有刚吃饭时那麽开心,笑也都是附和着瞿家人,越看越有些心事重重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父母其乐融融的样子刺激到他了?可不应该啊,他深知闻序不是这种敏感小家子气的人。
直到最後告辞,闻序的表情在瞿清许眼里都怎麽看怎麽不对劲。偶尔对方和自己有过视线交错,都会很快主动避开,这几乎更加让他确定,闻序一定是有了什麽没说出口的小想法。
十八岁的成人礼,怎麽可以带着不高兴的情绪入睡?
瞿清许愈发觉得,替闻序排忧解难,义不容辞。
於是,临别之时他主动提出,让司机开车,自己送闻序回律所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