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施展的法术,是幸讷离作为一只高阶妖族,生来便拥有的天赋,但这天赋说强也强,说弱也弱——要是找不准施术对象最根本的症结,便很难施法治愈。
还好……有应玄机在这里。
作为一个闭关千年的老神仙,他实在过分了解守夜人了。
夜柳看见师尊疲惫的脸色,一步蹿上去挡住竹子精的视线。
“五护法,”女医尊笑得甜甜蜜蜜,“有些医道上的问题,能不能跟你讨教一下。”
“呃,这位师姐……”
“怎么就师姐啦,”夜柳笑吟吟的,不接他话,“哪怕按修成人形的时间看,你也比我大吧?”
幸讷离退了半步,讪笑道:“是在下唐突,久闻丹鼎真人有妙手回春之术,在您面前献丑了。”
夜柳挤着他便往房门外走,幸讷离伸着脖子,眼睛黏在某人身上,可碍于人家师尊师姐都在场,连叫都不敢叫。
夜柳又斜跨一步,把他往那方向的视线也挡住了。
“瑶台清修之地,”女修笑里藏刀,“别乱看呢。”
“砰”的一声,被用过就扔的魔族护法刚一踏出门外,房门就被重重关上了。
房间里只留下两个清醒的人。
李浮誉看看谢陵阳,对方垂着眼睛,不与他对视,拂尘微垂,一副清净修心的老神仙模样。
李浮誉琢磨出点什么味道,可他对千年之前的事情并不了解,如今全副心神又都系在燕拂衣身上,更没心思了解。
“……陵阳,”最后他只能假作威压,用“该有的”语气淡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考量。”
“是,”谢陵阳微微躬身,双手为礼,“弟子谨记。”
李浮誉想了想:“上次让你找的那个女孩儿,找到了吗?”
谢陵阳不由微微一笑。
“他……守夜人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师尊有所不知,并未需要徒儿费力去寻,那女侠在修真界已声名鹊起,是个很惊才绝艳的散修呢。”
李浮誉忍不住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如您所想,”谢陵阳道,“关女侠,关凌渡。”
李浮誉怀抱着燕拂衣,心里微微出一点如释重负的喟叹。
虽然不愿意那样想那个很聪明勇敢的姑娘,但他在这之前,也一直很警惕,生怕燕拂衣再所遇非人,生怕他再受伤。
万幸万幸,这一朵小花,是好的小花。
她也脱离了她被既定的悲惨命运,这一世,不会遇到那些以爱为名施加的伤害,有很多人会护着她。
谢陵阳说:“我已嘱咐门中弟子相护,之后若她愿意,随时可来山中修行。”
李浮誉点了点头:“将找到的那些书卷,都搬到瑶台来吧。”
谢陵阳一扫拂尘,又躬了躬身。
“守夜人的神魂与众不同,瑶台也早先备好了可以使用的身体——但那一位,只是万丈红尘中的普通过客,要想让她从一丝残魂的状态复活,恐怕不容易。”
从师尊把燕拂衣带回来起,虽然一直都守在那人床前,但其余的很多事,也都没有落下。
比如说,有关燕然的复生。
李浮誉太知道什么会是燕拂衣最关心的事,甚至,是谢九观最关心的事。
恐怕在他心里,燕然才是这整个布局中最大的变数,是被牵扯进这神魔恩怨的,最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