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刚才那样的情况,闵珂不希望旁人插手,显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要是不出头,闵珂岂不是要被那群人生吞活剥。
闵珂垂眸,“长老年纪大了,没什么力气,其实不痛……”
“不痛?”黎因语气有点危险地反问。
闵珂怔了怔,看向黎因:“真的。”
比起这些年所经历的,好似那一巴掌,真无关紧要。
黎因抓着卫衣的领口,往下扯开,看到那被石子砸出来的血口:“这也不痛?”
闵珂再度垂眼,喉结微动:“我习惯了。”
习惯受伤,习惯流血,也习惯承受疼痛。
被砸时闵珂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惊讶。
“我不习惯。”黎因眼神里翻涌着情绪,似风雪压在高山之上,“你也不应该习惯。”
转移话题般,闵珂接过他手里的药膏:“我帮你上药吧。”
二人位置调换,黎因看着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闵珂,忽然觉得这冬夜中寂静的屋子,就好似能逃离外界一切风雨的树洞。
而他和闵珂,不过是避雪躲敌的动物,互相依偎,舔舐伤口。
闵珂帮黎因消毒,上药,纱布重新贴好。染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他忧心忡忡地叮嘱道:“之后尽量不要碰水,再裂开可能会留疤。”
合上医药箱,闵珂说:“你在这休息一下,我……”
“我饿了。”黎因感觉到闵珂打算离开,再度开口。
闵珂手按在医药箱上,看了黎因一眼:“想吃什么?”
黎因:“什么都行。”
胡玛西的厨房图西客栈的很像,都是需要生火的老灶台。
闵珂用报纸和枯叶将柴火点燃,掷入灶中,等火生起。
黎因则是坐在一张小凳上,时光好似回到数月前一家客栈的后厨里。
“你喜欢祭神鼓玛?”黎因问。
闵珂抱着胳膊站在灶台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听到黎因的问话。
直到黎因再度问,他才回过神来:“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学了这么多年,会了而已。”
“胡玛西说几个徒弟里,你祭神鼓学得最好。”黎因看着火光从小小一簇,缓慢壮大,“学了这么多年,被逼着放弃,可惜吗?”
明灭的火光中,闵珂神色晦涩不明。
正如被愚昧村民们逼着放弃了祭神鼓,即便闵珂最初并非出自本愿成了医学生,但放弃科大,不再读书,闵珂真的不会觉得可惜吗?
闵珂沉静道:“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当年……”黎因欲言又止,最终没把话说完。
闵珂转头望他,目光很深很寂,似乎已然明了他的未尽之语。
“拍祭神鼓前,我回了趟家,现佛龛前有新烧的松叶。”闵珂语气很平静地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便是无需将话说得太明白。
黎因低低地应了声:“嗯。”
闵珂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