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换好衣裳走出屏风的宋嘉宜听到贤妃这番话,眸光暗了暗,却还是强撑着翻涌的心绪,柔声唤了声娘娘。
贤妃回眸往去,连巧挑了件粉白的海棠样式的衣裙,宋嘉宜肤白,穿起来显得愈发娇嫩,倒比她之前那些华贵的衣服看起来合适了许多。
“好,好……”
贤妃连声称赞后,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不满的替宋嘉宜取下了头上的金簪。
“这种赤宝金器,最是俗气,你年纪还小,自然要戴些琉璃珍珠之类的,连巧。”
“奴婢在。”
“让人去我库房里,挑些合适的首饰给嘉宜送来。”
连巧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去。
宋嘉宜见状,连忙出声阻拦道。
“娘娘且慢,嘉宜不过是一介孤女,如何能得娘娘如此爱重……”
“嘉宜。”贤妃眼眶微红的打断了她的话,似是有些伤心的撇开头,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这些年没能好生照看你,终究是与你疏离了……你母亲与我,乃至交好友,若她知晓我这般不作为,只怕我以后到了下……”
宋嘉宜脸色大变,径直跪了下来,眸中蓄满了泪水。
“娘娘!这话不可……嘉宜……嘉宜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难不成……苓姨母忍心再舍嘉宜而去吗……”
贤妃的闺名,姓赵,单名一个苓字,听到宋嘉宜如此称呼她,贤妃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哽咽的将宋嘉宜抱住了怀中,嘴里还在喃喃道。
“好孩子……好孩子……姨母怎么忍心……”
刚刚吩咐完婢子回来的连巧看到这一幕,亦是心有不忍,抬眸示意守门的婢子们退了下去后,才连忙扶着两位主子站了起来。
“娘娘,此时并非叙旧的好时机,陛下如今正携众皇子往海晏河清殿的方向走过来,接下来,官眷退下后,便是家宴了。”
“是……不能哭了,嘉宜乖……”贤妃怜爱的揩去宋嘉宜脸上的泪水,思索了片刻后,下令道。
“连巧,快,领着嘉宜过去皇帝来海晏河清的必经之路。”
连巧眸光微闪,已经明白了贤妃的意思。
贤妃忧心的看着宋嘉宜澄澈的眼眸,放低了声音叮嘱道。
“乖孩子,等下见到了陛下,你便只管跪下磕头,什么也不要说,知道了吗?就当自己是迷路了,旁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宋嘉宜意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贤妃见状才安心的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快去。
连巧率先出去打量了四周半响后,才退回阁中低声说道。
“外头四下无人,县主,快些跟奴婢走吧。”
贤妃依依不舍的看着宋嘉宜,软声道。
“去吧……”
宋嘉宜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贤妃站在暖阁门外的身影,终究还是咬牙低头离开。
她不是宫中之人,此番别离,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年月了。
看着宋嘉宜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贤妃手脚发软的便要瘫倒下去,却被一旁守候的婢子眼疾手快的搀扶住。
“娘娘……”
“无妨,我只是太高兴了。”贤妃深深地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