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巡视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这才抬手拉了拉自己的高领毛衣领口,上面已然多了一片红色的小点,一股窒息感从喉咙蔓延到了心口,她的脸在短短几秒内泛出些病态的红。
付明琅抬头现她的模样,眸光微变,紧张道:“怎么了?过敏啦?”
盛迦捂着脖子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过敏并不算非常严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估计得麻烦您替我买点过敏药。”
付明琅立马扭头叫守在门外的茹萍,“茹萍,快备车,直接去医院。”
说罢,便走过来拉起盛迦往外走,“过敏药不能随便乱吃,你以前吃过吗?如果没吃过万一你对过敏药也过敏呢?”
茹萍恰好推门,见状连忙接替了付明琅的任务,搀扶住盛迦,并且替她快穿好了棉服,两人拉着她便往外走去。
茶楼经理被吓得够呛,以为出了什么安全问题,赶忙过来看,见是贵客过敏便更贴心地准备了湿巾和水。
盛迦没被这么细致照顾过,坐上付明琅的宾利时脸色还有些懵。
她确实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种经历,以至于连过敏源是什么都不确定,她没有拒绝付明琅的好意,但在前往医院的过程中却在思索对方邀她来茶楼究竟是什么目的,她是绝对不信付明琅这样大一个老总会特意来找她吃饭的。
她看着自己已经泛红的指尖若有所思。
但她还真错怪了付明琅,付明琅这回来找她确实是闲着没事做,想来逗逗小孩。
人老了就多了点童心,盛迦是她这段时间以来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小辈,她来景江谈了个生意,想着恰逢周末,盛迦家里情况又不算太好,干脆请她出来吃顿好的加加餐,补一补身体,要是能再套出点她想做什么的话来那当然更好了。
过敏纯属意外,可是当付明琅看到盛迦的过敏源化验单时却罕见地愣住了。
是雪莲果。
其实这是个比较小众的过敏源。
盛迦还在病房挂药水,托付明琅的福,在私人医院她竟然也能享受到单人病房的优待,见付明琅的神情她眸光微动。
“能把病历单给我看看吗?”盛迦轻声问。
她脖颈上的红斑已经消了下去,实际过敏是真的不太严重,她没吃几口菜,但是医生问她选择药物治疗还是吊药水时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原因只是因为这样消下去得更快,吃药还需要半天左右的恢复期,高三学生时间宝贵,浪费不起。
付明琅那一点诧异很快就收起,她笑着将病历单递给她,调侃道:“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原来我们的小盛不知道啊。”
盛迦垂眸,目光也落在雪莲果那三个字上,实际上化验单上标注的过敏内容很多,但只有雪莲果被单独打勾,并且后面的数值过了o。35,这代表她的单一过敏原是雪莲果。
“我以前也没吃过这个蔬果,”盛迦坦然回答:“麻烦您一趟了,等一会我把住院的钱转给您。”
“你缺你那点钱吗?”付明琅撇了她一眼,“吃饭都能不客气想点什么点什么,住个院还客气起来了?”
盛迦无辜地看向她,“没有,也就是客气一下,知道您不会要我的钱。要不显得我多没礼貌,而且这高级病房的钱我可出不起。”
“行了,这趟也算是我害了你,”付明琅摆摆手,那道含雪莲的菜还是她自己点的广式雪莲果煲汤,盛迦喝了三四口就过敏上脸了。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睡两个小时,到时候我让茹萍派人来叫你,再送你回图书馆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盛迦点点头,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睡两个小时也不过三点,正好是市图书馆开门的时间。
“感谢您。”盛迦躺在床上冲付明琅摆了摆手作为道别。
付明琅走出病房,却没有立刻离开,眼底眸光翻涌,过了良久才往前走,茹萍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化验单她比付明琅更早看到。
“去查盛迦更详细的信息,”付明琅眯了眯眼,“不,从她母亲开始查,我要她们两人最详细的信息,不对,再往上查一代,查她姥姥有没有做过过敏源检查,有没有过雪莲果过敏。”
茹萍应了声好。
付明琅有许多朋友,可遍观她所有朋友,只有一个人会对雪莲果过敏——宋煜梅。
宋煜梅现自己过敏的时候还是年轻时,她们一起去云南旅行,那里盛产雪莲果,但是在云南的方言里这叫“阿贡”,是由国外传入的名称,两人看那模样以为是当地特产的水萝卜,徒步回酒店后吃了大半箱,宋煜梅当夜就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急诊,差点因为雪莲果死在云南。
付明琅对此印象太深刻了,宋煜梅甚至不是后天过敏,她是基因性过敏,对整个雪莲果的组成成分过敏,这种过敏是从她自己的姥姥那里遗传来的,在此之前她家长辈还叮嘱过不准吃雪莲果,但是因为宋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水果,哪怕宋煜梅记住了名字也没记住样子,等她们回了家,两人挨了宋煜梅的母亲好大一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