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并不知楚翘又脑补过多。
事实上,该向楚翘打探的,丹卿都问了。
剩余的,估摸着他也不甚清楚。
把楚翘所说的零碎语句拼凑起来,丹卿对大威朝,对三皇子段冽等人,总算拥有初步了解。
大威朝当今皇帝段询,在皇子中行五。
那届夺嫡之战十分惨烈。
本不具备优势的段询为拉拢势力,费尽千般心机,终于夺得外姓王韩路信任,迎娶其女韩香瑜为侧妃。
凑巧的是,迎娶侧妃之前,正妃王氏竟意外中毒,且于侧妃进门当晚,香消玉殒。
身后只留下懵懂无知的两岁幼子,即端王段璧。
扶为正妃的韩香瑜很快诞下一子。
便是众人口中的“阎王”段冽。
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段冽,理应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可惜,帝王无情,段询更是阴毒冷血。
康正六年,韩王遇刺而亡。
同年,百官上书,细数韩党罪状。
侵占良田、欺男霸女、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韩香瑜被赐白绫那年,段冽六岁。
他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全身长满脓包。
宫里没有丫鬟太监愿意侍奉他。
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在失去母族荣耀、在受尽父皇冷眼后,是那么的龌龊卑贱,他甚至还不如一条流浪的狗。
一道无情圣旨,将病重的小段冽,送往遥远的苦寒封地。
随同的侍卫宫女们,个个抱头痛哭。
他们不是在悲悯小皇子的命运,他们只是在哭诉他们的不幸。
这病可是会传染的啊……
他们烧香拜佛,日夜跪拜,只盼着这命不好的三皇子早点咽气。
那是个春天。
护城河上开满迎春,翠绿藤蔓绿油油的,中间缀着无数小黄花。
特别的美,特别的耀眼。
就像一颗颗小太阳。
可是,小段冽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
车马凄凄惨惨地离开京都,所有人都哭丧着脸,仿若送终。
小段冽躺在马车里,病恹恹地,好像随时都能断气。
他已经一天没吃一粒米,没喝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