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知道,段冽让他老实待在屋内,是恐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可他明明什么想法都没有。
丹卿揉了揉脖子,直接拉开门,没走几步,恰巧隔壁客房的门被打开。
一位穿墨绿长裙的妇女,拿着空木盆走出来。
两人目目相望,皆是愣住。
“是你啊!”妇人笑得和善,“橘子好吃吗?”
丹卿尴尬道:“还没来得及吃。”
屋里有小女孩娇娇软软的声音传出来:“娘?你在跟谁说话呀!”
妇人扭头回:“是刚认识的一位哥哥。”解释完,望着丹卿,不太好意思道,“我家囡囡不大舒服,又烧又吐的,今早刚去医馆看过,说是伤寒。我现在正要到楼下打点热水。”
丹卿眉心微跳:“在王氏医馆看的吗?”
妇人讶异,随即了然道:“莫非你也去那家医馆看过病?”
丹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直接道:“其实我也是大夫,我能进去给囡囡看看吗?”
妇人面露迟疑,她本欲婉拒。
一个羸弱病态、风吹就倒的小公子,居然说自己是大夫,若医术真高明,怎会连自己都治不好?
可面前这位小公子,眼神如此澄澈,看起来单纯无邪。
无论相貌气质,还是言行举止,都十分出众脱俗,委实不像坏人。
“好,那麻烦公子你了,”尽管没抱期望,妇人还是很礼貌,她请丹卿进屋,健谈道,“六月的时候,我带囡囡回了趟娘家,半月前,开始动身回夫家。许是中途坐了船,囡囡不适应,又吹了风,所以才生病吧。”
丹卿不擅与人交谈,从前在九重天,多是云崇仙人负责说,他负责听。
与这位热情的妇人相处,丹卿很自在,因为气氛并不会冷场。
囡囡是个六七岁的小女童。
她裹着毛毯,露出一颗脑袋,正蔫蔫趴在桌旁剥橘子。
听到动静,那双水灵圆润的大眼睛,好奇望向丹卿。
丹卿原身是狐狸,毛软软白白的,攻击性向来不强。
而楚之钦这具身体,外形更为弱气,根本没有攻击性可言。
小女孩并不害怕丹卿,得到娘亲示意后,她笑容腼腆,轻轻唤了声“哥哥”。
她声音有着小女孩的软甜乖巧,就是有气无力的。
丹卿坐到囡囡身旁。
囡囡掰开剥完的橘子,分给丹卿一瓣,丹卿不好拒绝,笑着接过来吃下。
橘子很甜,微微透出来的酸味很提神醒脑。
有妇人在,都不必丹卿多说什么。
“囡囡乖,把手伸出来,让哥哥为你把脉。”
小孩诊脉的方式与成人颇有不同,丹卿诊了许久。
望闻问切,一项不落,十分详细。
丹卿眉头逐渐蹙起,妇人在旁神色紧张,且带有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