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义庄。
邦邦邦。
钟明刚刚敲了下门,就没了耐心,直接翻墙进去,几个箭步来到偏房窗口,正要破窗而入,听到敲门声的梁办已经披着外衣开了门。
“钟先生?”
梁办一怔。
“太好了,你还没睡。”
钟明把他拽出来,“快去开车,我们去任家镇一趟。”
知道出事了,梁办穿好衣服,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说。”
钟明说完,就快步奔回祖师爷供台前,先是上了三炷香,恭敬拜了拜,取出茭杯问了一下吉凶。
这次他比较认真,毕竟这是要刺杀一个团长,事情虽然好办,可杀了之后的事却难说得很,当权者既然能坐拥天下,肯定也有些对付道士的本事。
更何况,他的身份是茅山弟子,出门在外代表了茅山的利益,要是因此挑起一些摩擦,恐怕难以善了。
连掷了三次,方成一卦。
卦辞:皎皎一轮月,清光四海分,将军巡海岱,群贼望风波。
解曰:从正则吉。
“从正?”
钟明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已立身应该非常的正。
于是便取了枪和子弹,又去兵器架上拿了两把钢刀,往山下跑去。
蚕豆号就停在山脚下,梁办怕车遭受风吹雨打,还特意建了一个茅草屋当停车场,此时先一步出发的他,已经加满油并启动了。
钟明跃上车顶,拍拍铁皮,“走。”
一连串黑烟冒出,蚕豆号“突突突”
的杀向任家镇。
路上,梁办听说了来龙去脉,不由大惊。
怎么每到一个镇子,就要杀一个镇长呢?
虽然这次死得乡绅并不多,只有一个。
看起来好像是一种进步,但是……
“什么?还要杀龙大帅?”
梁办只觉得天旋地转,“钟先生,他手下有一千多人啊,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少?”
“笨,你不会扬长避短啊?”
钟明反问:“知道道士为什么叫道士吗?”
“为什么?”
梁办疑惑。
“因为道士是‘士’。”
“道士……士士?”
啥意思这是?钟先生结巴了?
“对。”
钟明解释道:“所谓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梁办挠挠头,越来越听不懂了,这些日子钟明只来得及教他认了一些字,还没开始读书,他想了想,疑惑道:“……这次只杀两个?为什么不杀他全家?”
他对于钟先生动辄杀人全家这种事倒是没什么感觉,大清国还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真要论起杀人,武官还真就比不上文官。
最有名的就是曾剃头,一看到太平军要打过来了,就直接坚壁清野,包括物资和人口,能烧毁的烧毁,能杀光的杀光。
闹到最后,太平军杀的人还没曾剃头杀的人多。
曾剃头可是进士出身,正儿八经的文官,出身行伍的人能想到最残忍的事,也就铸个京观了吧?
这还是不正经的文官呢,听说狄仁杰当大理寺丞时,一年断案1万7千多,竟无一人喊冤。
可见真正的文官有多猛。
“你小子!”
钟明一阵无语,抬手一巴掌拍在梁办脑袋上,“好好开车。”
大帅府在任家镇下辖的西头村。
此刻士兵们已经下班,回营休息了,只有几个站岗的士兵聚在门房里打牌。
钟明害怕车声惊动别人,特意绕开任家镇,然后远远的停下车,让梁赞在车里等待接应,一个人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