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详的预感笼上皇上心头:“是不是那个女人把御如弓给修崩了?”
“是田答应在外头哭呢皇上。”高让已经去看了好几趟,天蒙蒙亮田令月就来了,跪在太和宫外头很伤心的模样。
田令月穿一身素服,没戴饰,只在髻里斜插着一支鹅黄色的桂花,更显得她的脸苍白瘦弱,她跪在冰凉的殿石上,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低头间髻里的桂花也不住地颤动。
高让把田令月请了进去。
田令月俯身磕头:“皇上——”
“生了什么事?”皇上有点心不在焉,他这会儿没心情召见召见妃嫔,他满心都是御如弓。
田令月的眼泪滴在太和宫厚厚的棕色绒毯上:“皇上,臣妾的母亲不在了。”
“朕记得,前些天你父亲不在了”
“是,母亲思念父亲,也去了”
田令月的父亲死去的时候,田令月表面哀戚,心中毫无波澜。
如今母亲去世,流下来的每一滴眼泪,都是自真心,自幼跟张氏相依为命,就连挡了张氏路的父亲,她也能铲平,没想到张氏无福。
短时间内失去双亲,田令月凄婉地跪在太和宫,等着皇上的怜悯。
皇上只是道:“朕知道了,高让,着礼部,按着田答应的品级给田家赐丧葬银子。”
只是按规制走,并没有额外恩赏。
“人死不能复生,田答应,你节哀顺变。”皇上又道。
皇上的态度有些敷衍。
田令月心细,当然明白。
偏殿传出“吱吱吱”的声音,像拉二胡。
隔窗看去,似有人影。
太监二条捧着一盒子如意糕送了进去。
透过开启的房门,能看到杜仅言正蹲坐在地上,身边刨的都是木头花,木头花像饱满的泡沫将她包裹起来。淡黄色的木头花里,她赤金的镯子出黄澄澄的光。
“原来是杜姐姐在呀。”田令月起身抹了抹眼泪:“臣妾看杜姐姐很忙,好像在做木工活?”
“恩,她闲来无事,把太和宫的桌椅板凳打磨打磨。”
“杜姐姐还有这手艺。”
“恩,朕也才知道她有干粗活的天份。”
“臣妾无能,不能给皇上分忧。”
“都是些粗活,不用帮衬,你先回去吧。”皇上嘴角带着三分笑意,一双深沉的眸子透出清澈而宠溺的光,他看田令月的时候,可不是这种眼光。
田令月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行了礼退出了太和宫。
沿途风雪扑脸。
刮了一阵西北风之后,雪又下起来了。
皇城东北角的摘星楼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八角宫灯快要被风给扑灭了,光线暗淡。
一百二十级青石台阶,每一层上头都覆着雪,湿滑难行。台阶之外,已有冰凌。这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整个皇城似乎快要被雪给淹没了。
田令月提着层层裙摆,抬阶而上,一直走到了摘星楼上。
摘星楼是先帝时候所建,年代已久。
当年皇城里没有更高的建筑,这个摘星楼,也算是半个瞭望台。
站在摘星楼上,向外望,能看到陈国京城的繁华,街道四通八达,酒肆、茶坊林立。护城河,运河码头,往来运货的船只,卷起裤角扛货的纤夫,一览无余,晴好的天气,甚至能看到远处山脚下,长街之上的行人和车马。向内望,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宫殿,东西六宫皆收眼底,太和宫的殿堂,光洁的殿石,暗黄色琉璃瓦殿顶,幽深的宫门,就在脚下。……
站在摘星楼上,向外望,能看到陈国京城的繁华,街道四通八达,酒肆、茶坊林立。护城河,运河码头,往来运货的船只,卷起裤角扛货的纤夫,一览无余,晴好的天气,甚至能看到远处山脚下,长街之上的行人和车马。向内望,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宫殿,东西六宫皆收眼底,太和宫的殿堂,光洁的殿石,暗黄色琉璃瓦殿顶,幽深的宫门,就在脚下。
田令月望着宫外,那片不算繁华的锁子街尽头,便是田家,如今父亲没了,母亲张氏竟也死了。她费尽心机想给张氏谋一个晚年,不料张氏无福。
田令月并没能见张氏一面,张氏临死,让伺候她的侍女给田令月递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