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一个癞头小厮出来迎我:「姑娘来得不巧了,今日煌月公主来府上做客,太太们都在花厅接驾呢。」
荣国府从上到下都势利眼,看人下菜碟。
若放在过去,我自恃清高,会扭头就走。
但现在为了惜雪,我迎难而上。
花厅内女眷如花,煌月公主坐在正中央,姿容美艳,仪态万方,凤眸将我上下剔一遍:「你就是凌黛川?」
我恭敬行礼,正要作答,忽然看见偏厅内踱步而出的郎峻廷。
他丰神俊秀,英挺而潇洒,只是在对上我的目光时,眼中闪过慌乱:「黛川?好巧啊。我。。。。。。」
刹那间我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竟然已经回京了。
原来信中所谓边塞雪景、所谓春天与我团聚都是假的。
事实是他早已回京,穿戴奢华富贵,陪在煌月公主身边,悠闲地来荣国公府做客。
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他确凿无疑,背叛了我。
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六年的婚约,已经全部化为齑粉。
2。
荣国公府的人欺辱我妹,都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来寻仇,竟撞见未婚夫移情别恋。
此刻,荣国公府所有仇人都在幸灾乐祸,注视我的一举一动,等我出丑。
尤其是煌月公主,紧紧盯着我,玩味我的每一丝表情。
我心痛如泣血,眼眶酸意浓重,但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今日见了公主,才知道何为牡丹国色。」夸完她,我看向荣国公府的老夫人,也就是赵子涵他娘。
「凤非梧桐而不栖,老夫人家中能招待公主殿下,真是洪福齐天。」
老夫人笑着夸回来:「难怪京中人都说凌家黛川有仙人之姿,今日一看,真是世间难得的标致人物。」
我身披月白羽缎披风,衣带曼绻,怀揣雪白拂尘,清清冷冷,在夜风里轻声咳嗽。
「我自幼体弱,老夫人若是再夸我,我可真要折寿了,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是为了见一见梅香姑娘。」
许是看我模样弱不禁风,他们没有设防,将梅香叫到我面前。
我仔细打量她,好一张狐媚子脸,殷红的樱唇上生着颗黑痣。
她也上下打量我,眼中隐有妒色,笑道:「这位姐姐真俊啊,只可惜身子骨看着。。。。。。」
我等她说完,抬手就抄起拂尘狠狠劈到她脸上,瞬间带出血珠点点。
她凄厉大叫:「疼!疼!凭啥打俺?」
她试图抓我挠我,但我招招精妙,将她打得哭爹喊娘,她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娘生前教过我这套菖蒲十八式。
刚柔并济,意如流水,缭乱带烟生杀气,舞风斫碎一川波。
这拂尘也不是什么清寂脱俗之物,柔润马尾内夹杂尖锐铁丝,很快将梅香抽得满脸血痕。
她尖声大叫:「子涵快来救我!」
赵子涵扑过来,我掣肘一甩,左右开弓,在他侧脸上也劈出数十道鲜明血痕。
荣国公夫人大喊:「我的儿!凌黛川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打我们家子涵?」
我利落收手,抖落拂尘上血珠,万千纤丝依旧清冷胜雪。